抖得撕不开包装。
护士帮她拆开,教她怎么贴在内裤上。
妈妈红着脸,慢慢把内裤穿上,两条腿并得紧紧的。
她的胸还在因为喘气起伏,两团
在病号服下面颤,
把布顶出两个小尖。
值班医生是后半夜才到的。年轻,戴副眼镜,白大褂领
有点皱。他站在床边,先看护理记录,又看了看产褥垫上那一片红。
出血量怎么样?有没有大血块?他问。
有……好像有。妈妈的声音发虚。
肚子疼不疼?
一阵一阵的……跟来例假似的。妈妈皱眉,手按着小腹。
来,腿屈起来,分开。医生戴上手套,我查一下出血来源。
妈妈僵了一下,脸烧得通红,眼睛朝我这边瞟了瞟。医生又说了一遍:家属把被子掀开。
我伸手,把盖到她小腹的被子往下拉。
她的两条腿慢慢屈起来,膝盖并着,又一点一点地,向两边分开。
病号服的下摆堆在腰上,她的下身只穿着那条内裤,裆部贴着的卫生巾已经透出一小片红。
医生把她的内裤拨到一边。
那两片肥厚的大
唇重新露出来,还湿着,泛着血光。
医生的两根手指分开她的唇
,往
处看。
妈妈别过
去,眼睛死死闭着,喉咙里嗯了一声,两条腿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我站在床
,能看见她闭着的眼睛里,睫毛湿了。
血是从宫腔出来的。医生抽回手,内膜剥脱,功能
的出血,正常。打一针止血的,观察两天。
他写好处方,递给护士:氨甲环酸,一支,肌注。
护士去配药了。
妈妈把腿并上,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只露出一张脸。
她缓了缓,接过我递的水,喝了两
,小声说:我说呢……我这两个月总觉得不对劲。原来是把几个月的例假,攒到一块儿来了。
就是。我顺着她的话说,妈,你别自己吓自己。
她说攒到一块儿来了的时候,脸上甚至挤出一点虚弱的笑。
我坐在床边,一只手揣在裤兜里。
手机已经解锁了,remote都点开了,界面停在最底下。
我的拇指悬在那个红色按钮上方,离屏幕不到一厘米。
从护士说出子宫,到医生说内膜,我的手指一直悬在那儿。
我盯着妈妈的嘴,就等她蹦出那个字。
只要她说出半个孩字,我就按下去,烧掉,从
再来。
可她没说。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自己绕开了那里。
例假,激素,不对劲。
她把所有的线,一条一条,全接到了生病上。
接得那么自然,自然得让我脊背发凉。
护士拿着针进来。她让妈妈侧过身。妈妈慢慢翻过去,背对着我们,把病号裤连着内裤一起往下褪了褪。
半截
露出来。
白。
圆。
紧。
她这个年纪,
还能圆成这个样子,全靠那两条跑过
场的腿撑着。

绷得紧紧的,灯光一照,泛着一层瓷器似的光。
护士拿棉签蘸了碘伏,在她
上画了个小圈。
凉意激得那团
轻轻一颤。
针
抵上去的时候,妈妈整个
都绷紧了,
瓣夹出一道
的沟。
针尖扎进去,那团
又是一跳。
护士慢慢推药,她的身子一点点软下去,攥着被单的手指也慢慢松开。
按一会儿。护士把棉签按在针眼上,拉过妈妈的手让她自己按着,明早再看出血量。
护士走了,医生也走了。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天还没亮,窗外的黑里透着一层灰。
妈妈没睡踏实。
宫缩一阵一阵地来,她蜷在床上,膝盖顶着肚子,小声地哼。
我坐到床边,把手搓热了,从被沿伸进去,按在她小腹上,慢慢地揉。
她的肚子是软的。
跟住院前不一样。
那时候隔着毛衣,那里有一个圆圆的、硬实的弧度,是她的子宫顶出来的。
现在那里空了,软下去,只剩一层温热的
,在我掌心里一起一伏。
我揉着揉着,手就不听使唤地往下滑了一点,指尖碰到她小腹最下缘,几乎要触到内裤的边。
那里有一小片绒毛的触感,软软的。
我的呼吸停了半拍。
我停住了。就这么按着,没再动。
那里
,几天前还有个小东西。我的心
像被
攥了一把。我一下一下给她揉,揉到她慢慢安静下来,呼吸变长,睡着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回来的时候,她睡得正沉,脸色还是白的,眉
却松开了。
我睡不着。
坐到床边,看见床
柜上那摞病历资料,是护士站昨天送来的,让家属保管。
我随手翻了几页。
化验单、护理记录、检查单,一页一页,印得规规矩矩。
翻到中间,我的手停住了。
一张会诊单。
产科会诊申请单。
期那一栏,印着:正月初九。
手术第二天。她还没醒过来的那天。
上面写着:患者李薇,
,35岁。
神外术后,考虑下丘脑-垂体-卵巢轴应激
紊
,功能失调
子宫出血可能。
请
产科会诊。
建议:腹部b超、
激素六项、氨甲环酸止血。
我又往下翻。
b超申请单,预约时间:正月十四上午。
激素化验单,已经出结果了,各项指标整整齐齐,箭
标着异常,旁边是医生批注:术后应激,恢复期正常波动。
全是提前写好的。在她睁眼之前,在她问孩子之前,在那一场大出血还没发生之前,k就把剧本一个字一个字地写好了。
我捏着那几张纸,指节发白。窗外,天一点点亮起来,正月十四的早晨,灰扑扑的。
我忽然想起他说的那句话:病历、影像片子、手术记录、费用清单——一条龙,全套,规规矩矩,
净净。
原来
净净是这个意思。连她什么时候出血、出多少血、医生说什么话,他都提前算好了。
我把那几张纸按原样折好,塞回夹子里,塞回抽屉最里面。
然后我掏出手机。remote还开着,界面停在最底下。进度条,14%。红色按钮,安安静静。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我以为我手里攥着开关,攥着她的命。现在我才明白,我攥着的,只是k递到我手里的、他允许我攥的那一部分。
剩下的,都在他手里。
床上,妈妈翻了个身,喉咙里滚出一声含糊的梦呓。我凑过去听,没听清。她的呼吸又匀了。
我给她掖了掖被角,坐回陪护椅里。
天已经大亮了。
再过几个钟
,护士会来推她去b超室。
腹部b超,憋尿。
申请书上的理由写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