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带着真心的。
真心实意地“害怕”失去这棵摇钱树。
录完。
我小心地把耳机放回盒子里。
准备发送。
就在我指尖要碰到发送键的时候。
我的脚趾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正好踢到了地上那个空
的快递纸箱。
纸箱哗啦一声。
翻了个身。
撞到了旁边我喝了一半的可乐瓶。
可乐瓶子晃了晃。
没倒。
但里面剩下的一点棕色
体。
咕咚一下溅出来几滴。
不偏不倚。
正好落在耳机盒子敞开的绒布内衬上。
我靠!
我整个
弹了起来。
手忙脚
地去抽纸巾。
也顾不上发语音了。
赶紧按住那些湿漉漉的痕迹。
还好。
只是几滴。
擦擦就淡了。
但绒布上还是留下了一点不
不浅的水渍印子。
我看着那个印子。
又看了看旁边被我踢翻的纸箱。
再低
看看自己光着的、脏兮兮的脚丫。
这都什么事啊。
几千块的耳机盒。
差点被我几毛钱的可乐给玷污了。
我擦
净盒子。
把可乐瓶扶正。
纸箱踢到墙角。
然后我才重新拿起手机。
点开了刚才录好的那条语音。
发送。
看着语音条飞出去。
我长长地。
舒了一
气。
这下他总该满意了吧。
我都卑微到尘埃里了。
我都承认我害怕失去他了。
他该给我点更实在的反应了吧。
比如说点什么“你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
或者“我不会让任何
取代你之类的?”
我靠在床沿等着。
这次没等多久。
他的回复很快就来了。
又是一条语音。
我点开。
他的声音传出来,比之前更低沉。
也更……用力。
“小夜。”
他叫了我的名字。
停顿了一下。
我能听到他呼吸的声音。
很重。
“你刚才说的话。”
“我听了三遍。”
“每一遍。”
“都像有只手在攥着我的心脏。”
我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不是普通
。”
“从来都不是。”
“你是我……”
他又停了。
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你是我这片灰色里。”
“唯一的光。”
“你知道吗。”
“唯一。”
他的声音到最后。
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
近乎偏执的笃定。
这味儿不对。
太冲了。
唯一的光。
灰色里唯一的光。
他还咬着牙说。
我盯着手机屏幕。
那几个字好像烧起来了。
烫得我眼睛疼。
这劲
也太大了。
得收收。
万一真弄出个痴
种。
哪天非要见光死。
我上哪给他变个真天使去。
心脏还在刚才那阵狂喜里瞎跳。
但现在混进去一点别的东西。
像细小的冰碴子。
顺着血管往下滑。
他到底图什么啊。
就因为我没收他钱?
就因为我给他寄了盒
饼
?
就因为我声音好听点?
这也太好骗了吧。
有钱
都这么……这么缺
吗?
我手指
按在屏幕上。
有点凉。
我需要让他冷静一下。
我也需要……喘
气。
我抓起旁边那个崭新的耳机盒子。
指尖在上面蹭了蹭。
然后我把它贴到手机话筒边上。
点了录音。
我先重重地吸了一
气。
吸得特别明显。
然后让那
气抖着吐出来。
“哥……哥哥……”
声音是哑的。
带着刚跑完八百米那种上气不接下气。
还有浓浓的鼻音。
像真的被什么东西砸蒙了。
“你……你别这么说……”
“我……我害怕……”
我又停了一下。
让那种“害怕”在安静里多待两秒。
“我就是个普通
……”
“真的特别普通……”
“我配不上……配不上你这么说……”
这话一半是演的。
一半是真的。
我真的有点配不上他这份,嗯,傻乎乎的认真。
对。
就是傻。
傻得我都觉得离谱了。
“耳机……耳机我收到了。”
“我……我会好好用的……”
“但是……”
我在这里用力咬了咬嘴唇。
让声音里带上一点哭腔。
不是装的。
是兴奋过
之后那种虚脱感涌上来了。
“但是我今天……脑子好
……”
“哥哥你说的那些话……”
“我需要……需要一点时间想一想……”
“所以……”
“哥哥晚安。”
最后四个字。
我说得特别快。
特别轻。
像生怕说慢了就会后悔。
就会被他叫住。
然后我立刻松手。
看着那条语音嗖一下飞出去。
发完。
我整个
往后一倒。
瘫在地板上。
天花板那小块霉斑在晃。
不是它在晃。
是我在抖。
完了吗。
这样行吗。
他会不会觉得我在欲擒故纵。
会不会更来劲了。
我盯着手机。
屏幕暗下去了。
我又把它按亮。
没有新消息。
像安安静静的。
也好。
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