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饭,忽然说:“我蜕皮了。”
“看出来了。”陆长庚
也没抬,“你亮了一个度。”
他夹菜的手停了停,没接这句。
亮了一个度。
这算什么形容。
可他低
看了一眼盘在椅子底下的尾,台灯照不到的地方,那一圈白还是泛得出来。
他把那句话咽回去,多扒了一
饭。
陆长庚走的时候顺手把门
那袋垃圾带下去了。门关上,屋里静下来,雨早停了,窗台铁皮上还偶尔滴一声。
他坐在椅子上没动。
尾在他脚边盘着,盘得松松的三圈,尾尖搭在自己前一圈的鳞面上,凉贴着凉。
台灯照着小半个屋子,镜子还立在衣柜门上,镜子里那个
也坐着没动,眼尾挑着,下颌边上空着一小块。
他把台灯拧暗了一档。
尾
往回收了收,把他也圈进去一点,凉的鳞面贴上他的脚踝——他现在已经管那儿叫尾根往上的地方了,旧名字用不上了。
镜子里那个
也往回收了收。
她坐在那儿,把下颌边上那一小块又摸了一遍,摸到灯暗下去。
那天傍晚雨歇了一阵,窗台铁皮上还在滴水。
她把实验服挂到门后,回
看桌上摊着的那张数据表,三列数誊了一半,笔搁在纸上,笔尖把那一格洇出一个小蓝点。
她准备了一晚上。
中午回来的时候把地拖了,尾盘过的地方还是会留印,拖完又得再拖一遍。
床单换了。
矮榻上那两件衣服叠好了塞进柜子。
做这些事的时候她一直在排练一句话,排练到在楼道里差点说出
,对着暖气片上那只猫。
门响的时候她正把两副碗筷摆上桌。陆长庚拎着便利店袋子进门,
发上有雨,进门先低
让过她搭在门
的尾,这个动作他现在做得很熟。
“茶叶蛋。”他把袋子放下,“今天的煮老了。”
“那你还买。”
“顺手。”
吃饭吃到一半,她夹菜的手停了。那句话到了嘴边,排练过的整句一个都不剩。
“你今晚……”
就这三个字。筷子尖在碗沿上点了一下。
陆长庚把嘴里那
饭咽下去,看她,等了两秒。
“我今晚没事。”
“嗯。”她说,“先把碗洗了。”
两个
站在水池前面洗碗。
池子窄,她贴着左边,他站右边,尾在身后盘了一圈,尾尖没地方放,搭在自己身上。
水龙
开得不大。
她洗,他过水,谁也没看谁。
她听见自己心里那个声音说,就这个?
排练一下午就这个?
另一个声音说,闭嘴,他答应了。
碗洗完,晾在架子上。水珠往下掉,答,答。
灯她关了一半,只留桌角那盏台灯。这是她的老习惯,现在屋里有第二个
,这个习惯忽然变得很明显。
“你这灯坏了?”他问。
“没坏。”
“哦。”他没再问,在床边坐下来,看她。
她滑到床前去。
这一段路平时几步的事,今晚走得特别长,她能觉出自己腹面贴着地板一寸一寸地推过去,鳞面压在地上的声音很轻,屋里两个
都在听这个声音。
到了他跟前她停下来,手撑上床沿,把自己撑上去,坐在床沿上,尾的前半截跟着盘上床,后半截还拖在地上,一直拖到门边,把椅子腿绕了半圈。
“有点长。”她说。
“是有点。”陆长庚说,“进门得小心。”
“你又不是第一天进门。”
话出
她就想收回来。
他倒是没接,伸手把床单上压出来的一道褶抹平了,抹得很慢。
她看着他的手。
那只手她看了两年,递枪
,递饭盒,在她写歪的备注底下补字。
现在它放在床单上,离她盘上来的尾有一掌远。
她先动的。手伸过去,搁在他手背上。
他的手翻过来,握住。
就这么握着,握了一会儿。
两个
手心的温度不一样,她自己知道,她的凉,他的热,握着握着中间那一层分不清是谁的了。
“你手还是凉的。”他说。
“嗯。”
“身上呢?”
“上面不凉。”她说,“你摸。”
这句话比“你今晚”说得顺多了,顺得她自己耳朵热。
他的手顺着她手腕上来,到小臂,到肩,停在锁骨那道弯里,指腹贴上去。
她的锁骨现在很明显,镜子里的那个她站直的时候能盛住一小汪水似的。
他的手在那儿停了停,又往下,隔着衣服,很慢。
“这个,”他说,“硌手吗。”
她低
看。他说的是颧侧那几片细鳞斑。他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碰了碰她的脸,从眼尾往下滑,滑到鳞斑上,停下。
“不硌。”她说,“平的。”
“嗯,平的。”
他凑过来的时候她往后躲了半寸,不是躲他,是没料到。两个
都笑了。笑完这
气松了一半。
“你躲什么。”
“没躲。”她说,“再来。”
这次没躲。
他的唇贴上来,她闭着眼。
她的唇薄,这个她自己在镜子里看过很多遍,被他的唇压着的时候是另一种知道法。
她的舌探过去,分叉的舌尖先碰到他的下唇,他一滞,没退。
她在心里说了声,对不起啊,改不了了。
舌尖分开两叉,一先一后地碰到他的舌尖,他的舌温吞,卷过来,两叉尖被他裹在中间。
她先喘不上来气。分开的时候她偏过
,听见自己喉咙里漏出一声,很轻,漏风,这个声音她删过录音,删不掉,是她自己的了。
“声音也变了。”他说。
“你再提。”
“挺好听的。”
她抬手要推他,手搭在他胸
,没推,停在那儿了。他握住她这只手,往自己领
带了带。
“帮我脱?”她说。
他解她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到第三颗手停了一下,她低
看,领
敞开了,她的胸在里面,不用托,自己就满在那儿,
尖顶着薄布。
她把他的手拿起来,按上去。
隔着布,先。
他的手掌整个覆上来,温度透进来,她的
尖一下子绷紧了,抵着他的掌心。
他掌心的茧刮过布面,麻意从
尖上炸开一小片,她吸了
气。
“硬的。”他说。
“闭嘴。”
“我什么都没说。”
“你说了。”
他把布撩开。
灯光只有一半,一半的光落在她胸
上,那一团圆的、白的、带着重量的东西露出来,
晕颜色比以前
,
尖立着。
他看了两秒。
就两秒,她数了,两秒里她的脸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