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会掂量,往哪边站,她那边才安全。\"
德雷克听着,没有立刻接话。
看着满桌的沉默,过了很久,才开
:\"你们都说得对。可你们算的,都是\''''如果撕
脸\''''的账。我算的,是\''''现在\''''的账。\"
顿了顿:\"第一,没有财团给钱、给设备,苏禾那间实验室,到今天都立不起来。我们手里这些能量产的成果,一半的功劳,是财团的钱喂出来的。我们现在说\''''成果是我们的\''''——这话,我们自己听听就行,拿到桌面上,不硬。第二——\"
扫了一眼泰隆:\"你管安保,你比我清楚,真撕
脸开战,我们和财团,两边的体量,不是一个级别。我们在这座城里,布了半辈子的线——警局、医院、学校、夜场——那不过是这座城里的东西,现在不过做的比许多集团好,全国上下和我们一样的城市不知道还有多少。\"
说完,端起酒,又喝了一
,才补了最后一段:\"所以,合作,暂时,必须维持。不是我们想维持——是我们现在,只有维持这一条路。财团那边,我也不是没有布置。\"
放下酒杯,目光落在萨缪尔身上:\"萨缪尔,你今天也看见了——林昭华替财团传话,传得滴水不漏。字字句句,都往财团的盘算上偏。我当初安排她当中间
,想的是这个曾经的市长,能在我们和财团之间,起一个斡旋。可今天这场会看下来——\"
顿了顿,声音沉下去:\"林昭华,已经彻底倾向财团了。无论她本
愿不愿意。她传的每一句话,都是替财团说给我们听的。她不会再替我们说话了。\"
包厢里安静了。只有桌下那几个
还在舔着,发出细细的、咕啾咕啾的水声——她们听不懂桌上这些话,她们只知道,没让停她们就得继续。
泰隆憋了一会儿,终于没忍住:\"老总,我有句话,我们现在——成果,给;配方,给;连苏禾,都说要\''''压一压、晾一晾\'''',随时准备
出去。我们退到这个份上,什么都给,那给到什么时候算个
?\"
目光直直地看着德雷克:\"财团今天要成果,明天要团队,后天——\"
声音沉了下去:\"他们要这座城市,我们也要给吗?\"
萨缪尔慢声补了一句,却更扎到心
:\"财团的胃
,是越喂越大的。它今天说\''''成果共享\'''',我们给了;明天它说\''''团队整合\'''',我们能不能不给?后天它说\''''这座城市的管理权,也该并过来了\''''——我们手里那点线、那点场子、那点
,一样一样,被它\''''合作\''''着、\''''整合\''''着拿过去。我们退到墙角的时候,它一句\''''你们没得选了\''''——我们连\''''退\''''都退不成了。\"
满桌的目光,都落在德雷克身上。
是克里斯接的话。
\"给到我们拿到华府的
场券为止。\"
泰隆皱起眉:\"华府?\"
克里斯说:\"华府。我们现在这座城像一条河。财团在上游,我们在下游。它今天要我们让一点水,我们让;明天要我们让一道渠,我们也让——因为我们渴,我们离不开这条河。可我们让来让去,水还是从它那边流下来的。它什么时候一堵,我们这就
了。\"
顿了顿:\"偏安一隅,只能等死。我们要做的,不是在这条河下游跟它争那点水——是往上游去。我们要到华府去。我们要在华府,也有自己的势力——有自己的钱、自己的
、自己的局。我们要让华府明面上,有一个替我们说话的
——不是林昭华那种两
跪的中间
,是我们自己的
,站得直、说话响、替我们把利益递到桌面上的
。\"
端起酒,喝了一
:\"等到那一天,我们和华府、和财团,就不是\''''下游求上游\''''的关系了。我们就是同一个桌上的了。到那时候——\"
声音沉下去:\"我们再踢开财团,拿回所有的一切。\"
泰隆没有说话。想了一会儿,问:\"那要多久?\"
克里斯说:\"多久不知道。可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先活到那一天。\"
德雷克这才开
。
没有接克里斯那套\"
场券\"的话——像是没听见,又像是早听过了。
只是端起那杯酒,喝了一
放下,说了今晚最后一句话:\"散了。今晚说的这些,出这间屋子,就烂在肚子里。\"
…………………………
林昭华的家,在城东那栋最老最贵的别墅区里。
独栋三层,铁艺大门,院子里停着一辆黑亮的行政轿车。
进门是挑高的客厅,水晶吊灯垂着,照着一屋子暗红胡桃木的家具——雕花的沙发扶手,铺着厚绒的地毯,墙上一幅字,落着某个退下去的老领导的款。
整个家,收拾得
净净,体体面面,像一栋永远没
住的、样板间一样的豪宅。
今天不一样。
林昭华回到家的时候,天还没黑。
让厨房做了一桌菜——红烧排骨、清蒸鱼、还有一盘林艺小时候最
吃的番茄炒蛋。
坐在饭桌边,没有开灯,就着窗外的暮色,等着。
等了一晚上。菜凉了,又热,热了,又凉。一
都没动。不知道林艺会不会回来,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她今天回来。只是坐着,等。
等到十一点,门锁终于响了。
林艺晃悠了一晚上才回到家——他不知道回家
什么,家里也没
在等他。
推开门的瞬间,愣住了。
饭桌上,一桌菜,凉了,一
没动。
灯亮着。
他妈坐在那儿,看着他。
林艺丢下背包,直接扑到母亲怀里。扑得那么重,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走了一辈子路的狗。
\"妈,我想你。\"
声音闷在她怀里,又哑又抖。
\"我知道,小艺。\"
林昭华伸手搂住他,摸着他的
,像小时候一样,一下,一下。
搂着怀里这个被她扔在黑烨会那边的儿子,没有哭。
只是搂着他,摸着他的
,像搂着一个走丢了很多年的孩子。
林艺抱着她,不撒手。
闻着她身上那
熟悉的味——是她自己身上的味,是小时候趴在她怀里睡觉时闻到的那个味。
忽然觉得,这辈子所有的委屈、所有的被
、被锁、被踩、被羞辱,在抱住她的这一刻,好像都塌下来了。
没有哭。
只是抱着她,抱了很久很久。
林昭华没有挣。
任儿子抱着,坐在床边,低
看着他。
伸手轻轻摸着他的
发,一下,一下。
然后弯腰,探到他胯间——那里,那枚负数锁还锁着,锁上还装着那根假黑
。
伸出手,落在那枚锁上。指尖轻轻摸了摸那冰冷的金属壳,没有犹豫。摸出钥匙,对准锁孔,\"咔\"的一声,那枚锁弹开了。
林艺浑身一颤。低
看着那枚锁从胯间脱落,看着那根假黑
被母亲摘下来,随手放在床
柜上,像放一件终于不需要再戴的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