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江暮曦那个慢条斯理、带着笑意的声音：【两位夜行加班的住户，打扰了。我说怎么红灯亮了这么久，原来是在进行高效充电。陈保全托我帮忙热的汤好了，要不要开个门缝让我把宵夜递进去？不然等一下整栋楼都要闻到药水味混麻油的味道，会以为我们在暗房里炖补。】

陈劲宇笑了一下，对着怀里还全身发软的林语晴眨眨眼：【我刚刚趁你在门后哭的时候，传讯息请二楼的外援送补给。专业保全，做事都要留备案。】

他让林语晴先用毛毯裹住自己，才起身把门开了一条缝。

江暮曦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壶，雾灰蓝的短发在走廊灯光下很温和，圆框眼镜后的眼神带着看透一切的了然。

她把保温壶递进去，顺便瞄了一眼红光下那个裹着毛毯、脸颊红、眼神迷离的林语晴，笑着摇。

【语晴，】江暮曦的声音不大，却像夜的手冲咖啡一样，温温地烫进心里，【你不需要用身体去证明你还能被需要。你会发光，不是因为你被照亮，是因为你本来就在发光。画不出来的时候，就让自己先当个会哭会叫会想被抱的，没什么好丢脸的。至于许承翰那种，他的话术就像过期的咖啡豆，闻起来很香，喝起来全是渣，不倒掉还留着过年吗？】

她顿了一下，看向陈劲宇，又看回林语晴，语气依旧淡然却一针见血：【还有，陈保全，你也不要老是把自己当成工具，什么夜间特殊服务，家需要的时候才出现。喜欢一个，就要连她白天打瞌睡流水的样子都想管，这才叫喜欢。懂吗？两位？】

林语晴裹着毛毯，手里捧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麻油汤，热气薰得她刚止住的眼泪又有点想掉，但这次是暖的。

陈劲宇站在她身后，双手从毛毯外环住她，下抵在她还带汗的发顶，对着江暮曦很认真地点了点。

而被晾在一旁的手机，许承翰的讯息还在不断跳出来，最后一则是：【林语晴，你最好想清楚，今晚不回我，之后就别想再接到我们集团的案子。你自己看着办。】那行字在红光与热汤的雾气中，显得格外刺眼却又格外渺小。

林语晴看了一眼那个讯息，然后主动伸手，按下了静音。

她转过，看着陈劲宇，声音还哑着，却比今晚任何时候都要坚定：【陈劲宇，我决定了。我不要再一个硬撑了。不管是画图还是睡觉，还是被甲方欺负，我都不要再自己躲在暗房里哭。我想……我想让你陪我一起想办法，就算要跟许承翰撕脸，我也不想再一个了。】

陈劲宇把她手里的汤接过来放在一旁，然后很慎重地、当着江暮曦的面，低吻住了她还带着咸味的唇。

这个吻不带欲，很，很暖，像是一个承诺。

江暮曦很识相地退后一步，帮他们把门重新带上，红灯的光从门缝漏出来，在走廊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暖红色痕迹。

她提着空空的保温壶往楼下走，一边走一边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嘀咕：【哎呀，今晚的咖啡看来可以少冲两杯了，夜行又少了一对，这样我的电费倒是省了不少。】

门内，红灯长亮。

林语晴靠在陈劲宇怀里，第一次觉得，这个隔音的结界不再只是用来隔绝世界的孤岛，而是可以让放心把脆弱摊开，然后一起商量明天该怎么走的家。

只是，她不知道，当她决定不再独自硬撑的同时，许承翰那边，已经把她尚未定稿的图，转传给了别的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