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衬衫湿了，馆长。】

露骨，直白，毫无转圜余地。

楚甯的脑袋像是被那句话烫了一下，血瞬间冲上脸颊，又在下一秒被羞耻感硬生生压下去。

她下意识想后退，想拉开距离，想用规章把这个男的视线也编目归档，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像是被钉在原地。

对方的气味太强烈了，桧木香与旧纸味之外，硬生生闯进一属于活的汗水与阳光的味道，野蛮地占据了她的嗅觉。

她活了三十年，从未被一个陌生男用这种眼神看过，更从未被用这种下流却真诚的语气赞美过。

那让她引以为傲的理枷锁，像是被雨水浸湿的书页，边角开始微微卷曲。

【我叫陆野，】男像是看穿了她的无措，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露出一个痞气的笑。

【摄影师，流的，今晚如果你不收留我，我大概会被风吹去太平洋喂鱼。你忍心让一个活在你门淹死吗，馆长？】

楚甯咬着下唇，胸剧烈地起伏。

她想说不行，这不符合避难规定，非馆内员不得留宿，这是她自己订下的规则。

但门外的雨声在这一刻突然变得震耳欲聋，远处防波堤传来海狠狠撞击的巨响，整栋木造建筑都微微震动了一下，走廊尽那排靠海的窗户被风吹得框框作响。

她知道，她不能把推出去。那不是馆长该做的事，也不是该做的事。

【……进来。】她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侧身让开门，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把门关上，地垫在旁边，把水擦净，不要弄湿书。】

陆野低笑一声，侧身挤进门内，肩膀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胸。

那一瞬间的触碰，透过湿透的布料，灼热而坚硬，让楚甯整个像是被电流窜过，猛地缩了一下，后背撞上书架，发出一声轻响。

男身上湿透的背心还在滴水，水珠落在桧木地板上，晕开一圈圈色的痕迹。

他反手将厚重的桧木大门关上，喀嚓一声上锁，把整个世界的狂风雨都关在了门外。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馆内所有的灯光，无预警地，一起熄灭了。

不是逐渐变暗，是瞬间被抽走。

顶的光灯管发出滋的一声，紧急照明的绿色指示灯闪烁了两下，最后只剩下墙角两盏靠电池的微弱黄光，还在雨声中苟延残喘地摇晃。

挑高的书架在昏黄的光线下投出长长的影子，像一座座沉默的墓碑。

整座图书馆沉一种湿、昏暗、与世隔绝的黑暗里，只剩下屋顶震耳的雨声，与两个在黑暗中骤然变得清晰的呼吸声。

楚甯的呼吸了。

她靠在书架上，手电筒的光束因为手抖而晃动，照在陆野湿漉漉的胸膛上，水珠顺着肌的纹理滑进裤。

她这才发现，停电让馆内的通风系统也一起停摆，空气变得更加闷热，湿度计的指针已经快要转到底，桧木的香气浓到化不开，混着男身上的热气，形成一种让晕眩的催氛围。

她想去检查配电箱，想去打开无线电，却发现自己的脚步因为黑暗与男的存在而无法移动。

陆野站在离她不到一个手臂的距离，雨水还在从他的发梢滴落，滴在地板上，滴在她的鞋面上。

他看着她在昏暗灯光下惊慌却强作镇定的脸，看着她因为闷热而泛红的颈项，看着她紧紧抿住却还是微微张开的唇。

【看来，】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书架上的灵魂，却又每一个字都准确地敲在她的耳膜上。

【今晚我们哪里也去不了了，馆长。这座雨馆，现在是真正的孤岛了。】

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了厚重的云层，照亮了太平洋上翻滚的黑色巨，下一秒，雷声滚过屋顶，整个桧木结构都发出低沉的呻吟。

楚甯的手电筒啪地掉落在地，光束在地板上滚动，最后照在两叠的影子上，久久没有熄灭。

黑暗中，只有雨声，还有他过于靠近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