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高二那年给我讲过物理题?”
“不记得了。”
“在教室最后一排。”冯莎目视前方,“晚自习,就我们两个
,你给我讲了整整一节课。”
“有吗?”
“有。”
车子拐过一个弯,她扶着挡把的手跟着晃了一下,指尖擦到了我的裤腿。
我靠在座椅上。
她的手仍留在那里。
车里只有导航偶尔报出方向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她把手收回方向盘。
“睡吧。”冯莎说,“到了我叫你。”
中途我醒过一次。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向后退,我摸到手机,看见时间是十点四十七。
许蓓没有发消息。
我打开微信,给她发了一句。
【还在喝?】
消息发出去以后,一直没有回复。
车停在小区门
时,已经过了十一点。
“到了。”冯莎解开安全带,“上去吧。”
“谢谢你啊,莎莎。”
“谢什么。”
她熄了火,拿起小包:“我扶你上去。”
“不用,我自己能走。”
“你先站起来再说。”
冯莎下车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朝我伸出一只手。
我扶着她的手臂下车。她的皮肤很热,酒红色裙子的袖
下有一层细汗。
从小区门
到我们家那栋楼,平时四分钟就能走完,那晚我走得东倒西歪,中间险些踩空两次,全靠冯莎扶着。
她的
色高跟鞋落在地砖上,一步一响。经过铺着小方砖的路段时,细鞋跟两次卡进砖缝,她停下来,扶着我的胳膊将鞋跟拔出,再继续往前。
进了电梯,冯莎直接按下十六楼。
“你还记得我住几楼?”我问。
“我来过。”她望着电梯按钮,“蓓蓓过生
那次。”
电梯缓缓上升。
轿厢里那面镜子映出我们两个
。
我歪靠在扶手边,衬衫皱成一团;冯莎站在旁边,一手扶着我,酒红色的裙子紧贴在腰
上,两条包裹着
色丝袜的腿踩在细跟上。
镜子里,她的眼睛正落在我脸上。
电梯门打开,我走到家门前,伸手从裤袋里掏钥匙。钥匙碰得叮当作响,我对着锁孔试了几次,始终
不进去。
“给我。”
冯莎从我手里拿过钥匙,一下
进锁孔,转动门锁。
房门打开,玄关的感应灯随即亮了。
我一只手撑住门框,勉强站稳。
“行了。”我说,“你回去吧。”
冯莎站在门
的地垫上。她把钥匙放进我掌心,随后用手指合住我的手,把那串钥匙包在里面。
她的手掌仍贴着我的手背。
“周维。”
“嗯。”
“我进去给你倒杯水。”
走廊里的感应灯暗了下去,很快又重新亮起。
光线落在她身上。
酒红色紧身裙,
色连裤袜,
色细高跟,新做的卷发从肩
垂到胸前。
她涂着
红,领
下露出的皮肤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楼道里有风吹过来,将她身上的香水味送进玄关,甜得发腻。
她抬
看着我。
我撑着门框,另一只手握住钥匙。她的手还覆在上面,指尖轻轻压着我的手指。
楼道里只剩电梯运行的轻响。
我迟疑了片刻,把撑在门框上的手收回来,向屋里退开半步。
“水我自己倒。”
冯莎脸上的笑停了一下。
“……行。”她慢慢松开我的手,“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
“嗯。”
我关上门。
隔着房门,外面的高跟鞋声响了几下,随后停住。电梯抵达的提示音传来,门开了,又合上,那阵鞋跟声也跟着消失。
我把钥匙扔到鞋柜上,冲进洗手间吐了一阵。吐完以后,我拧开水龙
洗脸,冰凉的水拍在皮肤上,脑子仍旧昏沉。
我脱掉外衣,回到卧室躺下。
天花板还在转,只是比车上的时候慢了一些。
我摸到手机,又给许蓓发了一条消息,没等看清是否发送成功,手机便从手里滑落,陷进枕
旁边。
后面的事只剩下一些断开的声音和画面。
我听见客厅的门响了。
紧接着,玄关传来两声轻响,像是鞋跟碰到了地面。
卧室门被推开一道缝,走廊的光从门外挤进来,在床脚拉出一条细长的亮线。
许蓓走到床边。
我费力睁开眼睛。
她背对着我,抬起手解耳钉。身上还是出门时那条藏青色连身裙,
发有些
,一侧散到了肩膀前面。
我的视线顺着她的后背向下。
藏青色的裙摆。
膝盖。
小腿。
脚踝。
她的两条腿落在门外照进来的光里,皮肤是白的。
我眨了眨眼,再看过去。
还是白的。
“蓓蓓。”
“醒了?”
“你袜子呢?”
她正在解耳钉的手停住。
“什么?”
“你那个……”我的舌
发麻,每个字都说得含混,“你那个丝袜。”
许蓓转过身。
走廊的光落在她背后,她的脸陷在暗处。
“睡吧。”她说,“你喝多了。”
她走进洗手间,关上门。
里面很快响起水声。
我盯着仍在晃动的天花板,抬起胳膊,想撑起身体,再看一眼她那双光着的腿。手臂刚刚用力,身体便重新倒回枕
里。
水声还在继续。
我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