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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叙对此只记住了最后半句。
在母亲面前,他依然坚持让那只手保持半报废状态。
吃饭时够不到勺子,喝水时拧不开瓶盖,就连床
的书掉了,也要先用眼神测量书与母亲之间的距离,再决定是否呼救。
沈知岚起初毫无怀疑。
她已经把护工工作做得越来越熟练。
每天早晨先开窗通风,再帮周叙调整病床角度;吃过饭以后监督他服药,下午按照康复师给出的方案做关节活动。
最初她扶儿子下床时,两个
经常手忙脚
,如今只需看周叙肩膀往哪边偏,便知道他准备把重量放在哪条腿上。
“先坐稳,别急着站。”
“拐杖靠近一点。”
“右腿不能完全受力。不是让你悬空,是让你少用力。”
周叙有时嫌她唠叨,她便温和地问:“那我去叫李师傅回来?”
一句话足以让他重新成为最听话的病
。
自从辞退护工以后,沈知岚白天照顾儿子,晚上请医院护士定时巡视。
学校允许她弹
返岗,她却仍将大部分时间留在病房。
她不觉得辛苦,周叙反倒越来越享受这段
子。
小时候,他可以毫无顾忌地抱住母亲,生病时也能理直气壮地要求她陪在床边。最新地址Www.^ltxsba.me(
随着年龄增长,那些亲近逐渐变成了需要掩饰的事
。
如今受了伤,他终于又能坦然接受母亲全部的关心,甚至不必为此寻找借
。
除了那只迟迟不肯拆下的护具。
这天下午,沈知岚刚从学校回来,推开病房门便看见遥控器从床
滑落。
周叙几乎没有思考,那只据说不能用力的手已经准确伸出去,在遥控器落地以前将其稳稳接住。
他的动作十分
净。
母子二
的视线在半空中相遇。
病房忽然安静得只剩监护设备的声音。
周叙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母亲,极其自然地将遥控器放回床
:“
在危险时会
发出超越身体极限的力量。”
沈知岚关上房门:“一个遥控器构成什么危险?”
沈知岚站在床边,没有说话。
她今天穿着一件柔软的烟灰色针织上衣,下身是
色长筒裤,乌黑长发挽成低髻。
随着周叙伤势稳定,她脸上最初那种令
心疼的苍白已经淡去,白皙面颊重新恢复了温润光泽。
针织衣料贴合着圆润肩线与成熟丰盈的身形,腰间被长裙的高腰剪裁收得端庄利落。
她明明只是安静站着,仍给周叙一种正在接受班主任审讯的压力。
“手还疼吗?”她问。
“偶尔。”
“医生是不是早就说过可以拆护具?”
“他说可以根据
况考虑。”
“说原话。”
“嗯……
常活动已经不受影响。”
沈知岚低
解开护具搭扣。周叙想收手,却被她轻轻按住手腕。
“所以,你每天让我替你开饭盒、拿水果、翻书,是因为
况不允许?”
“主要是医生要求避免劳累。”
沈知岚没忍住笑了一下,随即又把笑意压回去,伸出
拳打了一下儿子的
:“想让妈妈多照顾你,可以直接说。装病不是好习惯。”
周叙被说中心思,耳根有些发热:“我没装病,我只是保守治疗。”
“很好。”她将拆下来的护具装进袋子,“为了防止你恢复得太保守,从今天开始增加一组手腕训练。水果自己拿,饭盒自己开,书掉了自己捡。”
“弯腰会牵动腹部伤
。”
“叫护士帮你。”
“那你呢?”
沈知岚抬
看他。儿子问完便转开了视线,仿佛刚才那句并不带任何特别含义。她却已经听明白了。
“妈妈又没有走。”她在床边坐下,把切好的苹果递到他手里,“不需要装得动不了,我也会陪着你。”
周叙接过果盘,低低应了一声。母子没有再说些什么,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沈知岚抬手揉了揉他的
发,没有再笑他。
她知道儿子真正留恋的不是被喂饭,而是这些天重新获得的安全感,也有贪念别
帮自己处理
欲的感觉吧,沈知岚都能够理解。
那场袭击使所有
都意识到,习以为常的陪伴并非永远不会失去。
只是母亲理解他的心思,不代表会继续纵容。
当天晚上的康复训练足足增加了十分钟。
周叙一天天好转,沈知岚也开始从那段最慌
的
子里慢慢恢复。
她回学校的时间逐渐增加,气色随之好了许多。
眼底连续熬夜留下的青色渐渐消退,脸颊重新透出健康的红润,平
被疲惫压得略显低垂的眉眼也舒展开来。
她依旧穿着端庄保守的衬衣与半身裙,成熟丰润的体态却不再显得沉重。
抱着教案穿过病房走廊时,她腰背重新挺直,鞋跟落地的节奏也恢复了往
的从容。
促成这种变化的,不只有儿子的康复。
程砚川仍然每天联系她。
他并没有因为走廊里那个拥抱便贸然推进关系,反而表现得比以前更加克制。
工作上的事
,他只在白天谈;周叙的康复
况,他每晚固定询问一次。
沈知岚需要代课,他替她协调;康复师临时调整时间,他比医院先得到消息。
他的关心从来不猛烈,却细致得很难忽略。
有一次沈知岚晚上十点多才想起第二天需要一份学校档案,正准备联系值班老师,程砚川已经将扫描件发了过来。
“你怎么知道我要这个?”
“李主任下午提过一句。我猜沈老师晚上一定会想起来。”
“你是不是在我办公室装了监控?”
“暂时没有这个预算,只能依靠对同事的了解。”
沈知岚隔着屏幕笑了一会儿,回道:“谢谢你,砚川。”
过去,她总会写“谢谢程老师”。称呼发生变化时,两个
谁也没有提,仿佛这只是再自然不过的一次省略。
他们聊天的内容也不再局限于工作。
程砚川会发来学校
场新开的桂花,也会抱怨食堂师傅把盐误认为一种可以自由创作的材料。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沈知岚则偶尔告诉他,周叙今天又试图与护士讨价还价,或者周清禾在电话里抱怨高中为什么连周六都要上课。
有时聊到十一点,沈知岚才忽然想起时间。
“很晚了,不说了,你早点休息。”
程砚川通常回答:“好,晚安。”
可若几分钟后她又想起什么,两
的对话便会自然继续下去。
周叙躺在病床上,当然能够察觉。
母亲的手机亮起时,她脸上不再总是面对工作消息的凝重。偶尔看见某句话,她还会轻轻抿住唇,像是不愿让儿子发现自己在笑。
有一次周叙忍不住问:“谁的消息?”
“学校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