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拳下去,腿上依旧没有感觉。
周廷岳站在门外,不敢发出声音。
第二天清晨,周廷宇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让助理把公司资料送进病房。
他用了半年时间重新学习如何在
椅上生活,又用了两年时间,彻底解决那家制造绑架与追车事故的承包商。
他没有再亲自找任何
动手。
那家承包商的老板曾通过中间
求见周廷宇。
见面那天,周廷宇坐在
椅上,安静听完对方的道歉。对方表示愿意赔偿,也愿意
出当初参与绑架的
,只求周家给公司留一条生路。
周廷宇只问:“如果那天死的两个
是你的兄弟,你准备怎么赔?”
对方无言以对。
“你不是后悔伤了我。”周廷宇说道,“你只是后悔没有把事
做
净。”
他拒绝和解。
半年后,那家公司宣布
产,直接参与绑架和追车的
也分别受到判罚。周廷宇没有再多做一步,却也没有少算一笔。
那场事故带走了他的双腿,也磨掉了他年轻时最外露的冲动。
从此以后,他很少愤怒,更不会让
轻易看见自己的意图。
他学会把每一步都放在更长的时间里计算,也学会在真正出手以前保持耐心。
周廷岳也加
了公司,他那时已经和沈知岚结婚,并且生下了周清禾和周叙。
周廷宇这次没有拒绝,而是让他考虑清楚,但周廷岳知道,哥哥没了双腿,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
周家则在兄弟二
的配合下迅速壮大。
周廷宇负责方向、布局与最关键的谈判,周廷岳负责具体经营和对外扩张。
一个坐在
椅上,一个常年奔波在各地;一个习惯谋定而后动,一个擅长在复杂局面中迅速决断。
兄弟之间不是没有争执,但无论公司经历什么风
,两个
都从未怀疑过彼此的立场。
套房门再次打开时,周廷岳走了进来。
他刚结束视频会议,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也已经松开。看见茶几上的资料,他的脚步明显慢了一下。
“大哥。”
“坐。”
周廷岳没有坐到对面的沙发,而是先来到
椅旁,把窗户的自动遮光帘调低了一些。
清晨阳光逐渐变强,直
太久会让周廷宇受伤的腰背不舒服。
这是兄弟多年生活形成的习惯,几乎不需要思考。
做完这些,他才坐下来。
“你查了周叙的案子。”周廷岳说。
“嗯。”
“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告诉我孩子受伤以后。”
周廷岳皱眉:“当时项目正在谈最关键的条款。”
“查资料不需要我亲自回国,也没有影响项目。”周廷宇看着他,“你是不是以为,只要不把细节告诉我,我就会把这件事当成普通的校园冲突?”
周廷岳没有回答。
周廷宇将伤
鉴定的两份意见放到他面前:“初步意见接近重伤二级,正式鉴定变成轻伤二级。你知道吗?”
“知道。”
“主从犯认定被调整过。”
“我猜到了。”
“赔偿款你没有收,却在卷宗里留下了积极赔偿记录。”
周廷岳看完材料,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最终是三年,缓刑四年。伤的是你的孩子。”周廷宇说。
“我已经收到判决消息。”
“你觉得合理吗?”
“不合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一次,周廷岳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港
已经完全被晨光照亮。
周家的项目车辆正沿着道路离开,意味着这个持续数月的海外工程终于进
收尾。
换作平时,兄弟二
应该讨论回国后的董事会、项目利润与下一步市场计划。
如今横在他们之间的,却是一张少年躺在病床上的照片。
“贺景山最初盯上的是陈乐天的母亲。”周廷岳终于开
,“她掌握一家公关公司和媒体资源,景恒想通过她影响公司或政府决策。周叙只是恰好撞上那群
。”
“后来呢?”
“周叙受伤以后,贺景山查到了他的身份。他主动联系我,说可以让事
到此为止,也可以保证不再有
碰家里。”
“条件是谅解书。”
“还有海外项目的审批与设备通关。”周廷岳说道,“当时有一批设备被卡在港
,每拖一天损失都很大。项目一旦失败,不只是钱的问题,周家这几年铺开的海外渠道都会受到影响。”
“所以你签了。”
“是。”
“知岚知道吗?”
“签的时候不知道。”
“周叙知道吗?”
“也不知道。”
周廷宇靠回
椅,安静看着弟弟。那目光没有愤怒,也没有责备,却让周廷岳比面对董事会质询时更加难受。
“你怕我知道以后会直接回国。”周廷宇说道。
“你的身体经不起长途折腾,项目也离不开你。”
“还有呢?”
“我怕你把事
闹到无法收场。”周廷岳坦白,“贺景山不是当年那家承包商。他在澜江经营多年,背后的关系很复杂。周叙刚从手术室出来,知岚和几个孩子都在国内。我不能拿他们的安全赌。”
“你的选择没有错。”
周廷岳抬起
。
“至少在当时掌握的信息里,你选择先保住家
、稳住项目,没有错。”周廷宇说,“这些
子,委屈你了。”
周廷岳准备了许久的解释突然失去了用处。
他本以为兄长会责问他为什么退让,甚至会指责他损害周家的颜面。
可周廷宇只是看着他,平静地说他受了委屈。
“我不委屈。”周廷岳低声说道,“受伤的是周叙,被瞒着的是知岚。真正委屈的是他们。”
“所以你不该瞒着我。”
“我只是——”
“廷岳。”周廷宇打断他,“我的腿不能走,不代表我的脑子也废了。”
声音并不重,周廷岳却再也说不下去。
周廷宇拿起周叙住院的照片:“你担心告诉我以后,我还是十三年前那个会亲自冲进仓库的
。”
是的,那一年,周亦辰刚一岁。
你怕我一时冲动,拿整个周家去和贺景山拼。这些顾虑都对,但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
“周家走到今天,不是为了让自己的孩子挨了两刀以后,还要由父亲替行凶者写谅解书。”
客厅里骤然安静。
“你以为自己是在保护家
,可如果一个家需要靠受伤的孩子放弃公道才能得到安全,那种安全本身就是假的。”周廷宇说道,“今天你让一次,贺景山会觉得周家的底线可以买;明天再发生别的事,他依旧会先计算给多少代价能让我们低
。”
“我没有打算永远算了。”
“但你没有证据,也没有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