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与小腿总有些酸。沈知岚看他在玄关换鞋时悄悄扶了一下墙，便知道他又把训练强度往上加了。
“今天练了几趟？”
“三趟完整的。还有几次只练接
。”
“跑完拉伸了吗？”
“拉了。”周叙答得很快，随后补充，“这次真的拉了。”
沈知岚半信半疑。晚饭后，她让他在客厅坐下，替他检查了一下肩颈，又按了几分钟紧绷的地方。
周叙起初还说不必，等她找到酸痛的位置，声音便小了下去。
靠近颈根的肌
绷得发硬，指腹才按下去，周叙就轻轻吸了
气。
她放缓力道，从肩
一点点揉到后颈，等那处不再紧得像要抵住她的手，才换了个位置。
客厅只开着一盏落地灯，她俯身时，发梢从肩上滑下来，轻轻擦过周叙的耳边。
他没有躲，反而把低了些，方便沈知岚按到颈后。
她的拇指沿着那道紧绷的肌慢慢推过去，能感觉到儿子在自己的手下逐渐放松；她却越来越难把注意力只放在他的肩膀上。
落地窗映出两个
的影子。
她站在他身后，身子微微前倾，几乎贴着他的肩。
他抬起眼，也在玻璃里看见了她。
他们的目光在那里相遇，谁都没有先避开。
“妈？”
周叙轻声叫着沈知岚。
沈知岚的手猛地停住，随即从他肩上收了回来。
“好了。”她说。
周叙转过身：“还有一边没按。”
“等等自己热敷一下。”她转身进
厨房，声音努力放得平稳，“妈妈该做饭了。”
他望着她，没有伸手留。
她握紧门把，等呼吸稳下来，才把门打开。
周叙没有多说什么，随后又认真起来：“运动会那天，你会在吗？”
“我负责一班，当然在。”
“我是说我跑的时候，你会不会看？”
沈知岚的手停了一下。她绕到沙发前，看见儿子仰着脸等答案，便说：“只要现场工作不冲突，我会去跑道旁边。”
“那就够了。”
“别因为我在就逞强。”
“我还怕你在我跑差的时候看得太清楚。”
“你跑成什么样，我都看得清楚。”她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先把接稳。”
————————————————————
运动会的总负责是程砚川。
他做这项工作确实有本事。
场地、各年级的场路线、检录时间与广播站安排，都被他梳理得清清楚楚。
几场临时改动的碰会，他总能在众争论前找到冲突之处，拿出一套可执行的方案。
老师们起初担心时间仓促，忙起来后反而渐渐觉得省心。
沈知岚不否认他的能力。她有自己带的班，需要与他
接事项，该签的表签，该核的名单核。除此之外，她不再给谈话留下更私的空间。
有一回程砚川送来调整后的教师值班表，特意将她原本负责的高三看台时段调开。那段时间正好是高一男子接力决赛。
“我记得周叙报了接力。”他把表放在她桌上，“这样你能过去看一眼。”
沈知岚看见调整后的时段，眼睛一亮。
她仔细核对了替换她的老师和另一时段的安排，确认没给添麻烦，才抬笑道：“你怎么想到调这一段？”
“上次碰会，你问了两遍接力赛几点开始。”程砚川说，“正好这两个时段能换。”
“我问得那么明显？”
“有一点。”
沈知岚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又看了一眼表：“周叙跑最后一。我答应过他，能去就去看。这次真要谢谢你了。”
“那我站远一点。”她顺着他的话说，签完确认栏，又认真补了一句，“安排得很周到。辛苦你了。”
程砚川接过表，并没有马上离开。
两又聊了几句接区和班级看台的位置，沈知岚还问他终点旁哪里不妨碍裁判工作。
等他指给她看，她才发现自己已经把周叙比赛那天的
形在心里过了一遍，脸上的笑意始终没有落下。
办公室里另两位老师恰好看了过来。有低声说了几句，沈知岚没听清，程砚川却听见了，脸上的笑意
了几分。
这样的闲话并非第一次出现。
周叙偶然经过办公室外的走廊，也听见两个学生说起“程老师又替沈老师改了安排”。
他们不知道他就在后面，话说得越来越没边。
他站住脚，刚要开，沈知岚便从办公室走出来。
她看了一眼他的神，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等那两个学生走远，她才问：“你准备做什么？”
“他们
说。”
“我听见了。”
“那你一点都不生气？”
“生气。”沈知岚回答得坦然，“不过我要是现在追上去争辩，他们只会记得我在走廊里跟学生吵了一架。”
周叙皱眉：“就让他们这么说？”
“闲话只到这里，我不打算围着它转。如果影响工作，或者有当面捏造事实，我会处理。”她揽着儿子，“你替我不平，妈妈很欣慰。但我不需要你替我冲过去争辩什么，你现在还是把心思主要放在学习和运动会准备上。”
“我也没打算吵。”周叙停了停，“本来想先问问他们，有没有胆子当着你的面重复。”
沈知岚忍不住笑了一下：“你现在说话比以前有分寸了，还是挺吓。”
“跟秦叔学的。”
“他是挺有威严的，但教你的是遇事先看清楚，不是把同学堵在走廊里。”
周叙被她说得没了气势。
沈知岚替他理了理被风吹歪的校服衣领，声音放缓：“你关心妈妈，我知道。妈妈也知道自己的分寸。好好准备比赛，别因为几句闲话分心。”
“你真没受影响？”
“有一点。”她说，“但刚才看你替我生气，又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周叙看着妈妈脸上的浅浅的笑意，终于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