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将意识模糊的周清禾抱了起来。

她已经没有力气站立，却仍本能地挣扎了一下，手指抓住他肩的衣服。

“放开……”

吕克把她扛到肩上，自顾自低声说道：“我先带你离开。等你清醒以后，我们再谈。”

“把我姐姐放下！”

周叙扑过去，刚抓住吕克的外套，旁边的黑衣男便一拳砸在他脸侧。

周叙踉跄着撞上桌角，眼前顿时一黑。

吕克趁机推开侧面的书柜，露出后方一条狭窄的暗道。

冷风从通道处灌进房间。

吕克扛着周清禾钻了进去。

那名黑衣男没有跟随，而是将书柜重新推回一半，随后与另外三堵在前。

周叙扶着桌沿站起来，嘴角已经渗出血。

“滚开。”

“你还是先担心自己吧。”

为首的男甩开手中伸缩棍，迎面抽了下来。

周叙抬起手臂格挡，金属撞在骨上的疼痛让半边身体瞬间发麻。

他咬牙撞进对方怀里，把顶上墙壁，刚要去推书柜，后背便重重挨了一脚。

另外两个同时围上来。

他们接到的命令只是拖延时间，出手却没有任何顾忌。

周叙护住脸，连续挨了几下，肩背和肋侧都像被钝器撕开。

暑假学过的格斗技巧在狭窄空间与数劣势面前所剩无几，他勉强抓住其中一的裤腿将拖倒，自己也被另一用膝盖压住肩膀。

伸缩棍再次扬起。

还没落下，一只手忽然从侧面扣住持棍男的手腕。

唐晚晴拧转对方手臂，伸缩棍脱手落地。她顺势将撞向墙壁，随后一脚退压住周叙的另一名打手。

“能起来吗？”

周叙撑着地面抬：“我姐被吕克带进暗道了。”

“我问你能不能起来。”

“能。”

“那就站起来，躲到我后面。”

唐晚晴话音刚落，走廊尽又有两个冲来。

她迅速将周叙推向墙边，自己迎了上去。

第一个男挥拳扑空，被她借势摔在地上；第二个从背后袭来，她转身挡住，肩侧却被刚刚爬起的打手撞了一下。

旧伤与新伤同时发作，她的动作明显慢了半拍。

周叙捡起地上的伸缩棍，却没有冲上去打，只横在唐晚晴身侧挡住一次偷袭。

“罗峥去堵地下出了。”

“来不及了！”

周叙转身去推书柜。唐晚晴想拦，身边几名打手却再次围了上来。

她只能喝道：“进去以后别跟硬拼，找到清禾先报位置！”

书柜后的通道很窄，仅能容纳一通过。应急灯隔着很远才有一盏，墙壁里能听见通风设备沉闷的轰鸣。周叙扶着墙向下跑，几次险些踩空。

通道另一端，吕克已经进地下区域。

周清禾被扛在他肩上，胃部抵着肩骨，每一次颠簸都令她难受。

药效让她无法控制四肢，意识却没有完全消失。

她隐约听见身后的打斗声，也听见周叙在喊自己的名字。

“周叙……”

声音太轻，吕克仍然听见了。

“你是我的，你弟弟救不了你。”吕克加快脚步，“周家也救不了你。”

周清禾没有力气反驳，只将手垂向身后，用指甲在白色墙面上划过。

她的指尖没有留下明显痕迹，手腕上的一只细银手链却被她挣脱下来，掉在通道拐角处。

周叙追到那里，一眼便认出了姐姐的东西。

他捡起手链，继续向前。

主楼一层已经彻底了。

周家的安保员从东侧闯，与负责拖延的打手缠斗在一起。

大厅里的桌椅被撞翻，玻璃碎片铺了一地。

打手们并不恋战，只不断向后退，利用房门和走廊拖延时间。

罗峥从后侧进时，正好看见一名蒙面男关闭通往地下车库的铁门。

那身形高大，穿着没有标志的黑色外套，脸上戴着罩，只露出一双冷静的眼睛。

其他都在撤退，他却站在门前没有动，显然是专门留下来断后的。

“赵魁？”罗峥问。

蒙面男没有回答，只缓缓活动了一下肩膀。

罗峥从他的站姿里得到了答案。

两个几乎同时向前。

第一次碰撞没有任何试探。

赵魁的拳沉得惊，罗峥抬棍挡住，手中的警棍直接被打弯，身体也被退半步。

赵魁下一拳直取胸，罗峥侧身避开，抓住对方手臂想将摔倒，赵魁却稳住下盘，反手扣住他的肩膀，将他狠狠撞向铁门。

门板发出一声巨响。

罗峥后背撞得发麻，手上却没有松。

他抬膝开赵魁，紧接着一拳击中对方下颌。

赵魁的罩被打歪，嘴角很快见了血。

他舔了一下牙龈，眼里反而多出几分凶狠。

“警察里有你这种身手，不多见。”

赵魁扯正罩，再次扑来。

他的打法与罗峥完全不同。

罗峥的动作短而直接，每一次出手都为控制对方；赵魁则更依赖力量，拳肘落下时几乎不考虑自己是否会受伤。

两个从铁门前一路打到大厅侧廊，墙上的装饰画被撞落，实木长桌也在拉扯中翻倒。

罗峥抓住一次空隙锁住赵魁的手臂，赵魁没有挣扎，反而顺势将两个一起撞向立柱。

罗峥被迫松手，赵魁转身一脚踢来，他勉强避开，身后的木门却被踹出一道裂缝。

彼此手不到两分钟，两身上都已经见了伤。

赵魁的罩被再次打歪，罗峥也因肋侧挨了一拳而呼吸发沉。谁都没有占到明显便宜。

楼上传来秦卫国的声音：“地下通道！周叙追进去了！”

罗峥下意识看向楼梯。

赵魁知道是秦卫国，也知道这个不简单，抓住罗峥这短暂的分神，一拳退他，转身便向地下出撤。

罗峥追上去，赵魁却踢倒一只消防器材柜。

沉重的铁柜横在走廊中央，阻住了半条通道。

“罗峥！”秦卫国再次喊道，“先救！”

罗峥停了半秒。

他没有继续追赵魁，而是转身赶向暗道。

赵魁回看了他一眼，随后推开侧门，消失在夜色中。

他没有赢下这场手，罗峥同样没能留下他。

两个都清楚，若不是今晚各自背负着其他任务，这场打斗不会这样结束。

地下车库里，吕克已经将周清禾抱进一辆黑色商务车。

司机发动引擎，侧门尚未关上。

周叙从通道冲出来时，看见的正是吕克俯身放下姐姐的那一幕。

他没有任何迟疑，冲过去抓住车门，借着前冲的力量撞上吕克。

两个一起摔出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