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全的男在她身体里进进出出，看着自己裹着黑丝的腿在发抖。

她忽然觉得什么东西在心里塌下去了。

不是崩溃，不是屈辱，是那种守了很久很久的东西被一脚踹开了门。

赵德发死了以后她一个撑着家、还债、带孩子，把自己活成一块又冷又硬的石。

可她不是石。

她是个活，是个三十出的。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为了这种事叫出声，可此刻她跪在穿衣镜前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喉咙里滚出来的声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她觉得羞耻，又觉得痛快——那种把枷锁挣断、把自己剥光、什么都不用顾虑的痛快。

周建国感觉到她道开始剧烈收缩，知道她要到了。

他把相机搁在洗手台上，双手掐着她的胯骨，加快速度猛了几下，每一下都到最处，耻骨撞在她上啪啪啪连成一片。

镜子里的她仰起脖子，嘴张着，眼睛翻了白，浑身痉挛了几下，道里一滚烫的水在他的上。

她高了，整个瘫在镜子上，额抵着冰凉的镜面，大大喘着粗气，两只子跟着呼吸的节奏一上一下地起伏。

他闷哼一声，也到了。

把从她身体里拔出来，用手撸了几下，对准她的。

那两条裹着黑丝的腿上全是亮晶晶的水印子，他低吼一声，一滚烫的浓在她的丝袜上，斑斑驳驳的，顺着丝袜的纹理往下淌，跟那些水印子混在一起。

沈秀兰趴在镜子上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直起身来。

低看了看自己——丝袜上全是黏糊糊的东西，大腿根湿了一大片，顺着丝袜往下淌，滴在浴室的地砖上。

她把那两条丝袜慢慢褪下来，卷成一团攥在手心里，走到客厅里把散了一地的衣裳一件一件捡起来穿好。

丁字裤脱了，棉布裤衩重新穿上，秋裤、外裤，白布背心的肩带拉好，套上高领毛衣，呢子大衣扣子一颗一颗系好。

系扣子的时候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动作比上次利索多了。

她把丝袜揉成一团，犹豫了一下，没扔进垃圾桶，塞进了帆布包最底层。

周建国靠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裤子提上了，衬衫扣子敞着，露出微微发福的肚子。他把相机里的胶卷退出来搁在茶几上。

“这个留着，我自己洗。”沈秀兰看着茶几上那盒胶卷，手指在帆布包上攥了一下。

“不行，底片给我。你说过不拍脸的。”周建国笑了：“就是做个纪念，就我看，不给别看。”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再说话。

端起茶几上那杯凉透了的水，一气灌下去，拉开门走进了夜色里。

她走到前进家巷子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巷子里的路灯坏了一盏，只有远处十字路那盏大的把昏黄的光斜斜地铺过来，把影拉得老长。

她远远看见院门那棵老槐树底下蹲着个小小的黑影——前进坐在小板凳上，两只手撑着下，面前搁着个搪瓷盆，盆上倒扣着一只碗。

他低着一点一点地打着盹，困得眼皮都耷拉下来了，棉袄领子竖得高高的，把自己蜷成小小一团，脚上那双布鞋的鞋底磨得快穿了，右脚大拇指那里鼓出来一个包。

她站在巷子，看着他那副困得直点还硬撑着不肯回屋的样子，刚才在二层楼里周建国让她趴着别动时都没红过的眼眶，突然就被夜风刮得生疼。

她站在槐树影子底下，拿袖子飞快地蹭了一下眼角，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脖子上那片还没消下去的红印，吸一气，整了整呢子大衣的领，把那几根被风吹散的碎发别到耳后，从槐树后走出来。

棉鞋踩在残雪上咯吱咯吱响了两声。

前进猛地抬起，困意还没散，眯着眼睛认出是她，愣了一瞬，然后腾地从小板凳上蹦起来，抱着搪瓷盆跑过去。

“妈！”她弯下腰把他搂进怀里，下抵在他顶上，蹭了蹭他那扎手的发——又长了，该理了。

他发上有柴火味儿，大概是帮烧灶的时候熏的。

她搂着他瘦瘦小小的身子，手按着他后背上那两块凸出来的肩胛骨，隔着棉袄都能摸得清清楚楚。

“等多久了？”她把脸埋在他发里问，声音闷闷的。

“没等多久，一会儿。”前进从她怀里挣出来，仰着脸看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做了排骨，我给你留了半碗，拿碗扣着，还热着呢，你摸摸。”他把搪瓷盆捧到她面前，揭开上那只碗——半碗排骨，几块瘦的，炖得稀烂，汤汁凝了一层白花花的油，显然热了好几回，汤都快熬了。

她把碗重新扣好，端在手里，搪瓷盆底还有点温。

“你吃了没？”，“没呢，等你一起吃。”前进转身跑进院子里，搬了张小方桌放在槐树底下，又跑回去端了两碗米饭和一双筷子。

筷子是他爹留下的那双竹筷，磨得发亮，筷尖上刻着一个小小的“赵”字。

他忙前忙后的样子跟赵德发一模一样——赵德发活着的时候，每回她加班回来晚了，也是这么搬桌子端饭摆筷子，怕她饿着。

她在小板凳上坐下来，把排骨分了两份，多的那几块全夹到前进碗里。前进又把多的那几块夹回来。

“妈你瘦了，你多吃点。”母子俩谁也不肯多吃，最后用筷子把排骨分成平均的两堆，一堆归你一堆归我。

堂屋里飘来收音机的声音，单田芳的《三国演义》，说到关羽走麦城了。

那把沙哑的嗓子把一句“关云长一世英雄，终也难免此劫”说得气回肠。

前进的爷爷坐在藤椅上眯着眼跟着摇晃脑，戴着老花镜在旁边纳鞋底，偶尔抬朝院里看一眼：“秀兰回来了啊，锅里还有粥，喝不喝？”，“不喝了妈，坐一会儿就回去。”月光从老槐树的枝杈里漏下来，照在搪瓷盆里那几块已经凉了的排骨上，骨上的冻凝成了白花花的一层。

前进扒着米饭，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妈，你下周能不能早点回来？下周我们学校有家长会。”，“行，几点？”，“下午三点。”沈秀兰在心里算了一下——下周三，周建国一般周五不来。

“好，妈准时到。”前进点了点，低下继续扒饭，嘴角弯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