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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锻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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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短音。

“妈,碗我刷吧。”

“不用,没几个碗。”她背对着我,“你把垃圾归置归置,明儿志愿者来收。”

“好嘞。”

下午瑜伽课照上。

垫子铺开,手机架上茶几,主播的令一板一眼。

她站她的战士式,脚底钉在垫子上,数到第八拍没晃。

我撑我的平板支撑,胳膊肘底下垫了块毛巾。

撑到一分半,胳膊开始酸,我盯着地毯上的花纹数线,一根一根数过去,撑满了两分钟。

她没喊我压脚背。

课照上。她练到扭转的时候,手机里的令喊得快,她跟到一半落了半拍,停下来,从做了一遍,没吭声。

收工,她弯腰把垫子卷起来,卷得紧,立回沙发边,拍了拍手。

莓接龙了,六十八,转过去了。”她拿起手机给我看转账页面,“陈姐说这批果大,匀匀的。”

“啥时候到?”

“明儿上午配送。”她把手机揣兜里,念叨了一句,“六十八一盒莓,这子过的。”

“封控嘛,啥不贵。”

“你爸上礼拜还念叨呢,说他那边莓十块钱一斤。”她顿了顿,“我说那你搁那边吃吧。”

“哈哈。”

“笑啥,十块钱一斤,馋死他。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我从阳台角把哑铃拎进来,拿湿抹布擦。

握把上前几天练出的汗渍掉了一圈白印子,我拿抹布蘸着水蹭,蹭净了,铁皮凉凉的,又拎回阳台角摆好。

业主大群这会儿有发问,说啥时候解封,有没有信儿。底下没接。过了十来分钟,有发了个链接,辟谣的,上礼拜就辟过的那条。

管道里过了一声水响,谁家在洗澡,这个点儿洗澡的,八成是群租那几个昼伏夜出的。

子就这么过。

傍晚五点多,卫生间的水声响了挺长时间。

她下午洗了澡。我在客厅擦第二遍哑铃,听见水声停了,吹风机的嗡嗡响了一阵,也停了。又过了一会儿,阳台门响。

“航航,你个高,搭一下。”

我放下哑铃过去。

阳台的窗开着一道缝,五月的风进来,比四月那会儿软和多了。

她站在晾衣杆前,发吹了半,松松地搭在肩上,发梢还带着点气。

脸上没描眉,看着比平时淡,眼角那几道浅纹看得比平时清楚。

家居服成套,浅灰的那身,袖沾了两点水,了一小块。

腿上穿着新换的丝袜,还是春天那批中厚的,色,把两条腿裹得匀实。

脚底下趿着拖鞋,右脚那只后跟让她踩在脚底下了,露出一截脚后跟,袜底蹭着地砖。

“洗了一缸,矮杆都搭满了。”她指了指。

矮杆上果然密密的,我的t恤,她的家居服上装,几件小件,一件挨一件。

她手里拿着一双湿丝袜,白天她穿了一天的那双,刚搓出来的,递过来。

“哎。”

我接过来。

手指捏住腰的橡筋边。

湿料子凉的,一整条贴着手心,分量坠下来,比的时候沉了一倍不止。

水顺着我的手指往下走,淌过指缝,过手腕,顺着手腕子往小臂爬,凉飕飕一线,爬到手肘那儿,滴下去。

“轻点儿抖,水别滴得满地都是。”她蹲下去收拾矮杆,把一件t恤从衣架上褪下来,对折,搭在臂弯里。

“知道。”

我踮脚。

胳膊抬起来的时候,t恤袖滑下去一截,整个小臂亮出来。高杆在她顶上再高一截,她踮脚都费劲的杆,我抬手就够着。

袜腿搭上高杆。

一根,再一根。

湿丝袜垂下来贴着杆,两条腿并排,袜尖朝下。

袜尖那儿聚着水,攒够了就滴下去,砸在阳台地砖上,啪嗒一小点。

过一会儿,又一小点。

我顺手捋了一下袜腿。

拇指和食指并拢,圈住,从袜腰往下捋。

湿料子贴着指腹,滑。

中厚的料子湿透了之后有点分量,捋过膝盖那儿一道鼓包,再往下,到袜尖,水被捋顺了,聚成一,滴得快了些,啪嗒,啪嗒。

抽屉里那双是的。

五年了,洗了不知道多少回,料子洗得发软,晾在我自己屋里,趁她不在家的时候晾。

手里这双是湿的。

今天,她身上刚换下来的。早上她穿的就是这双,配那条色的家居裤,在灶台前面站了一早晨。

。”

我把第二根袜腿也搭好,扯平了,让两条腿晾得一样齐。

“挂好了。”我收手,手在裤子上蹭了一下,把那点气蹭掉。“以后高杆归我,矮杆归你,分工明确。”

她没接这句。

我回

正撞上她把目光收回去。

她原本蹲着的,手里捏着一件我的t恤,目光从我这边的方向撤开,落到矮杆上,跟着就站起来了,转身去收另一

动作挺快。弯腰,伸手,衣裳从衣架上褪下来,对折,搭臂弯,一气呵成。

说不准。

兴许就是随便扫一眼。我胳膊上又没什么好看的,挂个袜子,谁看啊。

我弯腰把盆里我自己的湿t恤拎出来,抖开,水珠甩了两滴在手背上,搭上高杆另一,离她那两条袜腿隔开一截,中间留着半个杆的空。

“妈,这袜子明早能不。”

“中厚的,不了。”她把臂弯里的衣裳拢了拢,“后天吧。你问这个啥。”

“没啥,就看滴不滴水。滴一地回你还得擦。”

“知道就好。盆搁那儿吧,剩下的我明儿洗了再晾。”

她抱着一摞衣裳往客厅走。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胳膊肘从我身侧擦过去,衣裳堆里我那件t恤压在最上

连廊的窗上走过去一个影子。

声控灯亮了一道,影子的顶从磨砂玻璃上沿划过去,停了不到半秒,走了,灯灭了。

楼下街上空着。对楼的灯亮了一小半,有一家在阳台上晾被单,白的一大片,让晚风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

我站了一会儿,把阳台窗关严,回客厅。

晚饭她炖了豆角。

豆角是保供包里的老豆角,筋多,她摘了十来分钟,摘完拿水泡着。

炖的时候搁了俩土豆,土豆炖得面面的,汤收了稠。

馏上,一一个半。

“明儿莓就到了。”她给我盛豆角,土豆专挑面的往我碗里搁,“陈姐说上午配送,到了妈给你洗洗,搁白糖拌一拌。”

莓拌白糖?那不齁甜。”

“你懂啥,莓就得拌白糖。”她坐下,“你小时候有一回,你爸从市场上买回来一盒,那时候莓还金贵呢,十块钱才几个。我拿白糖拌了,你一个吃了大半碗。”

“我咋不记得。”

“你那时候才五岁,记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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