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守义沉默了片刻，吸一气，忽然开，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李火旺！”

黑袍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的身形猛地一僵，兜帽下的目光骤然变得凌厉，整个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击中了要害。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cｏm&#;发布邮箱 LīxSBǎ@Ｇ㎡ ＡＩＬ．ｃＯＭ

那只苍白的手在黑袍下微微颤抖了一下，虽然没有说话，但那种震惊、困惑和难以置信的气息，隔着十丈远都能感受到。

“你……你，”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不确定，“你叫我什么？再给我说一遍！”

“李火旺，”程守义重复了一遍，声音依然平静，“李家大公子，二十年前被逐出家门的天才废物，天赋极差，伴身卡牌为白卡‘残魂’。”

“失踪多年后以客卿身份重回李家——却没有知道，那个黑袍客卿就是当年被逐出家门的嫡长子。”

黑袍没有说话，沉默持续了足足十几息。

月光从云层缝隙中漏下，照在那件宽大的黑袍上，黑袍的手指攥紧了袍角，指节泛白，然后又慢慢松开。

最终，他抬起手，缓缓摘下了兜帽。

程守义在看到那张脸的时候，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凉气。

兜帽下露出的，是一张……已经不像是的脸。

除了下和那双手还保持着苍白的类肤色，面部的其余部分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

纵横错的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扯开又愈合的沟壑，覆盖了从额到脸颊再到脖颈的每一寸区域。

疤痕的颜色有有浅，的是暗褐色，浅的是惨白色，织在一起，像一张被反复揉碎又拼凑起来的画。

左眼的眼眶周围有一圈烧伤的痕迹，眼皮已经变形了，无法完全睁开，只能眯成一条缝。

右脸靠近颧骨的位置有一块格外狰狞的旧伤，像是被什么野兽咬过，连骨骼的形状都能隐约看到。|@最|新|网|址 wk^zw.m^e

他的鼻梁是歪的，嘴唇上有三道裂痕，一笑起来那些裂痕便像蜈蚣一样蠕动。

李火旺的嘴角扯出一个笑容——自嘲的、苦涩的、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二十年了……好久没有叫过我的全名了。”

他的声音沙哑，却比刚才柔和了几分，不像是一个想要杀的，倒像是一个终于被认出身份的流者。

“李家的叫我‘客卿’，司马家的叫我‘黑袍大’，连我自己都快忘了……李火旺这个名字，曾经是我的一切。lтｘＳb a.c〇ｍ…℃〇M”

他靠着竹子坐了下来，动作很随意，像是彻底放弃了战斗的念。

“你想听一个故事吗？”他的目光落在程守义身上，嘴唇上的裂痕随着说话一张一合，“一个关于被逐出家门的废物天才的故事。”

男子没有答话，但也没有动。他握着钢刀的手慢慢松了几分，在对面那个浑身疤痕、戴着兜帽的男面前坐下，隔着十几步的距离。

李火旺仰起，看着月亮，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别的事。

“我出生的时候，李家的老子高兴得差点把房顶掀了。”

“嫡长子，天赋虽然不高，但也不是最差的，家里养着总能起来。”

“我三岁才觉醒伴身卡牌‘残魂’一张什么都没有的白卡，没有属，没有技能，甚至连形状都是模糊的，像是没画完的稿。”

“李家从那天起就变了……以前围着我转的叔叔伯伯们开始绕着走，以前叫我‘大公子’的下们开始叫我‘废物’。”

“我的父亲……我的父亲把我叫到书房，说了一句话：‘你走吧，李家的资源不能费在你身上。’”

“那年我七岁……我母亲哭着求了李老子半天，终于给我争取了一笔盘缠——二十两银子，和一匹快马。”

李火旺笑了笑，那笑容里的苦涩几乎要溢出来，“七岁的小孩，揣着二十两银子，骑着快马，离家出走。\www.ltx_sd^z.x^yz”

“之后……我花了两年把银子花完，花了三年在马背上学会了怎么不饿死，花了十年……在一群野兽的嘴里学会了怎么活下来。”

“后来我遇到了一个……他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他看了我一眼，说我的血脉太废了，需要改。”

“我当时已经饿得快死了，说改吧……死马当活马医。”

“他用了三个月，把我的血脉改成了饕餮血脉，天赋也从e+级跳到了c+级，伴身卡牌变成了‘饕餮残魂’，可我更喜欢称其为‘噬魂’，吞噬万物，就能变强！”

黑袍抬看了眼飘在空中的灰色雾气，咧嘴笑了，发自内心的笑了。

“当然，改变血脉是要付出代价的——我的脸从那天起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李火旺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脸，“他说过，血脉改造的代价是身畸变……我的长相越丑陋，力量就越强大。”

“接下来，我用了十年，从一阶卡师修炼到了九阶大卡师……然后我回到李家——不是以‘大公子’的身份，而是以一个‘客卿’的身份。”

“他们认不出我，当然……我也没有告诉他们我是谁。”

“李家的家主对我客客气气，那些当年骂我‘废物’的长老们对我点哈腰。”

“我坐在最高的席位上，看着他们那副嘴脸，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他转过，看着程守义，嘴角的笑容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这个世界，只有实力才是硬道理……没有实力的，连被记住的资格都没有。”

程守义沉默地听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开了，声音很轻。

“啧啧啧！听起来很凄惨……可我不是你，没有资格去评论或批评你，但你残害他是事实。”

男子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并且你现在仍是李家的走狗，李家的屠刀……没有彻底摆脱他们，难道……这就是你所期望的？！”

程守义的话像一根针刺进了李火旺的胸。

他没有当场怒，没有像之前那样一掌拍来，只是那双手缓缓攥紧了拳，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月光下，他脸上的伤疤微微扭曲着，像是一条条沉睡的蜈蚣被惊醒了。

“你说我是李家的走狗？”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那语气里的寒意比刚才的灰雾更让脊背发凉。

他抬起，独眼盯着程守义，裂痕密布的嘴唇微微扯动，“你错了……我不是李家的附属物。”

“我留在李家，帮他们做事，让他们觉得我是他们的得力臂膀……”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清晰，“是为了让他们在最得意的时候，从天堂坠地狱；是为了让当年抛弃我的那些，亲跪着求我原谅他们。”

程守义看着那双眼睛，那里有恨，有痛，有二十年的执念。

但奇怪的是，他没有从那双眼睛里看到疯狂的杀意，反而看到了一丝解脱，仿佛被叫出真名的那一刻，这二十年的伪装终于有了一个裂。

李火旺长长吐出一气，攥紧的拳慢慢松开了，脸上那抹狰狞的笑意也渐渐收敛。

他重新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