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像上了发条一样飞快地抬起落下，每一刀都准地扎在李火旺的身上，速度快到几乎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残影。

“叮叮当当——！！！”一连串金铁击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竹林里炸开，像是有在用铁锤敲打铁砧。

程守义的动作停住了，他握着水果刀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从凶狠变成了错愕，最后变成了难以置信。

那把水果刀的刀尖抵在李火旺的黑袍上，却像是刺在了一块坚不可摧的钢之上，连一丝凹痕都没有留下。

李火旺身上的黑袍，那件质地如同黑色鳞片编织而成的袍子，此刻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极其微弱的光泽，仿佛每一片“鳞片”都在刚才的瞬间同时竖了起来，挡住了所有的攻击。

唯一的变化，是裤子上的两个。

水果刀扎在黑袍上的攻击被挡得结结实实，但扎在大腿上的两刀——因为裤子不是黑袍的材质——留下了两道清晰的，露出了里面苍白的皮肤，但皮肤上连一道白印都没有。

程守义的瞳孔骤然收缩，水果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在枯叶中弹跳了两下，静止不动。

李火旺低看了看自己裤子上那两个，又看了看地上那把不起眼的水果刀，再抬看了看程守义那张写满错愕的脸。

他的表有些复杂，片刻的沉默之后，李火旺缓缓开，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的惊讶和感慨。

“程家小公子，你他娘真行……都到这一步了还能找到机会偷袭我？”

他没有生气，反而像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后反而被逗笑了。

“我身上这件黑袍是由九阶异兽‘墨鳞蟒’的皮编的，穿在身上等于多了一层护甲，普通武器根本扎不透！”

“你的水果刀要是能扎穿它，那我李火旺这三个字倒过来写。”

程守义咬了咬牙，右手猛地探怀中，白光一闪，钢刀“铁骨”重新出现在他手中。

男子举刀过顶，腰腹发力，全身的力量凝聚在双臂之上，对准李火旺的颈侧，狠狠劈下！

“艹！给我去死吧——！！！\"

钢刀裹挟着凌厉的劲风，带着空的尖啸声斩落。

李火旺这次没有用黑袍硬扛了，他身形微侧，避开了刀刃正面，右手一翻便抓住了程守义握刀的手腕，用力一拧，骨骼发出“咔！”一声轻响。

程守义闷哼一声，钢刀差点脱手，但他咬牙死死攥住刀柄，左手一拳狠狠砸向李火旺的面门。

李火旺偏避开那一拳，掌心骤然发力，一灰色的气从掌中炸开，将男子整个震飞了出去。

“砰——！”男子的后背撞在五步外的一棵枯竹上，碗粗的毛竹应声折断。

他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溅起一地枯叶和尘土，手中的钢刀在身侧的泥土里，却依然没有松开刀柄。

男子爬了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右腕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但他像是没有感觉，甩了甩手上的泥土，拔出钢刀，再次朝李火旺扑了过去。

“啊——！！！去死吧！”

李火旺的眉皱了起来，一掌拍出，灰色的气再次将程守义轰飞。

男子又爬了起来，又一次扑了上去；又又一次被打飞。

他的额磕了皮，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染红了半边衣领，肋骨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男子的右腿在落地时扭了一下，走路有些跛，但他没有停下。

第三次扑上去，第三次被打飞。

李火旺终于有些不耐烦了，他看着那个浑身是血却依然不肯倒下的身影，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恼火和不解。

“靠！你他妈的疯了是不是？！真就跟我不死不休……你的法宝能挡物理攻击，可挡不住灵魂攻击，再打下去你命就没了！”

程守义喘息着，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血，咧嘴一笑，牙齿都被染红了，只是吐出了一句话，“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话音未落，他再一次举起了钢刀。

李火旺的眼神变了，那仅剩的一只独眼中，原本残留的戏谑和玩味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失去了所有耐心的杀意。

“他马的——老子不管了！”

他猛地抬起了那只苍白的手，掌心朝上，五指张开。

一团浓稠得近乎凝成实质的灰色雾气在掌心中缓缓浮现，旋转着、翻涌着，像是一饥饿的野兽终于被解开了锁链。

“既然你想死——那就给我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