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肩的煞伤被娘亲用冰心诀压着，又用袍服遮住，他怎么会知道？

“无碍。”我强作镇定，面上不露分毫，“多谢陆盟主挂怀。”

苏挽月在一旁冷声开：“昨山门异动，有秦无炎魔煞之气的痕迹。少主孤身犯险，是否当真只是奉命探查？此中可另有隐？”

她的话像冰锥一样捅过来。我攥紧了腰间的雪刃短剑。

“够了。”娘亲的声量不大，却带着一让本能低的威压。

她站在我身前，月白袖袍轻轻一拂，“林玄奉命追查魔修踪迹，此事本宗早已知悉并在宗门报备。苏长老若有疑虑，尽可来问本宗。”

苏挽月脸色微变，低下去：“弟子不敢。”

陆沉渊笑了笑，目光在我与娘亲之间转了一圈。

他没再多说，只拱了拱手：“既如此，陆某告退。宗主闭关，若有需要，正道盟随时听候差遣。”

说完转身离开。苏挽月跟在他身后，临行前回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狐疑，有防备，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

两的身影消失在松林处。我站在原地，指尖还按在剑柄上，指腹被灵石冰凉的触感激得微微发麻。

“玄儿。”

娘亲走到我面前，抬看我。

她伸手覆上我的左肩，指尖灵气探。

我感觉到那熟悉的冰寒之气在经脉里走了一圈，像一条冰凉的小蛇，最后停在煞伤的位置。

她的脸色微微一变。

“娘亲放心，煞气已经压住了。”我低声说。

她没说话，只是盯着我的左肩看了一会儿，才慢慢收回手。那双手在袖中攥了攥，又松开。

“你怎么又回来了？”她终于问。

我看着她，看着她红过的眼睛，看着她强作镇定却掩不住眉间那点欣喜的神色。我笑了一下，说：“想娘亲了。想来送送娘亲。”

她的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最后只轻轻叹了气。那气叹得极轻，像一片雪落在水面上，转瞬就化了。

“三个月。”她凝视着我，声音很稳，“玄儿，就三个月。娘亲定会关。”

我握紧雪刃短剑，剑柄上的灵石闪过一点淡蓝的光。我说：“我会找齐三块拓片。等你。”

她微微颔首。然后她抬起手，轻轻按了按我的胸，像在确认什么。那一下很轻，却让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笑了。那个笑很淡，却比她平里所有的冷艳都动。她退后一步，从我怀里抽身，转过身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向禁地处。

浓雾合拢，她的背影越来越淡，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月白袍服的一角在雾里一闪，彻底消失不见。

四周静得厉害。只有山风穿过松林的呜咽声，和禁地处隐隐传来的剑鸣。

我抬起手，指腹摩挲着剑柄上那颗淡蓝灵石。灵石温温的，像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我对着她消失的方向，大声说：

“娘亲，等你回来。”

声音在雾气里撞来撞去，最后被山风吹散了。没有回应。可我知道，她听见了。

我站了很久，直到彻底沉下去，暮色从松林处漫上来。然后我转身，御剑而起，青光开夜雾，朝苍梧山脉的方向去了。

剑鸣峰在我身后越来越远。可胸那个，好像没那么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