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盘里躺着整只清蒸兰花蟹，壳红得发亮，旁边放着一小碟姜丝米醋。

最后端上来的山药牛汤，白瓷锅，汤色清亮，只飘了几段芹菜。

周执玉先打了一碗汤，把青菜都挑到了一个骨碟里。

满桌子菜，没有一样是她咽不下的味。豌豆苗清甜，荷塘小炒里放了藕，鱿鱼切的花刀，炒得刚刚好断生。

他们几个味都淡，只有她一个，甜咸麻辣来者不拒。周执玉做菜从来不重，唯一会多撒一点盐的时候，是对着她这一碗。

毛巾拿下来的时候，她的眼睛还是红的，只是那圈肿淡了一些。

徐萦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排骨。

她嚼了两，视线不知怎么又飘到了手机上。屏幕扣在桌布上，黑黑的一片，可脑子里的陌生还没消失。

徐萦把排骨咽下去，忽然觉得这块没什么味道。

周执玉把放凉的汤推到她面前，她低喝汤。汤从喉咙滑下去的时候，胸的闷被化开了一道，酸酸地往外泛。

一只手在她面前晃了一下。

她抬。周执玉正看着她，手里端着一只小碟，里面是一整碟拆好的蟹，白的，黄的膏都挑净了，只留了最好看的几块。

他把碟子放在她手边，又坐回去，一边给自己盛汤一边说话。

“笨手笨脚，蟹壳都拆不利索，坐这儿瞪着它，它能自己进你嘴里。”

“我又没说要马上吃……”

“不想吃你盯着它看半分钟。”他瞥了一眼那碟蟹，“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

周执玉没再问。他把那勺汤慢慢咽下去，眼睛从她脸上移开，落到窗那片光上，停了一会儿。

徐萦夹了一筷子豌豆苗放进嘴里，嚼着嚼着，那点甜就顺着舌根爬到了心上。

路驰坐在她旁边，正低扒饭，伸筷子在排骨盘里挑了一块最大的，随手放进她碗里。

“吃。”

“我有了。”

“你饭量什么时候变小了，再吃一块。”他一边说，低继续扒饭。

桌面上很安静，只有碗筷轻轻碰响的声音。窗外有风，把客厅那扇半开的窗吹得晃了一下，纱帘底边离开地板又落回去。

满桌菜香一阵一阵地往上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