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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五夜没睡好的代价,就是她的前额叶,那个负责“你在
什么”、“你快停下来”的部分,已经彻底罢工了。
邵阳也没有动,但他的呼吸变了。
他整个
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沙发上。靠垫还在腿上,手指还在膝盖上蜷缩着,但他的瞳孔放大了。
他看着严雨露微微张开的嘴唇,上面还沾着饼屑。
凌晨五点多,现在她就坐在他面前,穿着他的卫衣,手指贴着他的嘴角。
邵阳觉得那些梦境和现实的边界正在模糊,他此刻根本分不清他是不是还在做梦。
因为他的大脑也没有在工作,所以他的身体往前倾了。
他前倾了一寸,但他的视线没有离开她的嘴唇,他的下
微微抬起,嘴唇分开了一点点距离。
严雨露觉得她此刻的心跳快到他一定能听见。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明明在梦里他们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邵阳又前倾了半寸,两
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了。
然后——
是钥匙
进锁孔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凌晨格外刺耳。
两个
的身体同时僵住了。
邵阳的嘴唇停在了距离她不到两指宽的位置,他温热的呼吸还落在她的上唇。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
锁芯转动。门开了。
(十六)细节
供(1)
唐硕站在门
,手里端着两杯咖啡,穿着一套
蓝色的运动服,
上还戴着发带。
他的表
经历了一次快速的重组。
从“兄弟你起了吗”到“
怎么有
”,再到“
是严雨露”,最后到“
我是不是不应该在这里”。
他的目光从严雨露脸上,移到她身上的连帽卫衣。那件卫衣他认识,邵阳经常穿,袖
都起球了。
然后他的目光移到邵阳身上。加绒的卫衣,
色的厚裤子,还有腿上的靠垫。
唐硕的表
又经历了另一
的变化过程。从震惊到理解,从理解到意味
长,从意味
长到一种“我全懂了但我不会在这里说”的克制。
然后他非常微妙地笑了。
“严姐。”唐硕说,语气正常得像在训练馆里打招呼,“早。”
严雨露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手指已经僵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我来送饼的”、“我们什么都没做”、“你别误会”,但每一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都被她自己否决了。
送饼的?凌晨送饼?
什么都没做?她穿着他的卫衣。两个
坐在沙发上。说什么都没做,谁信?
“……早。”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预想的要哑。
“严姐怎么那么早?”唐硕的语气还是那么平淡,但他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那个弧度不大,但足以让严雨露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烧起来。
“不是——”
“她来送饼。”
邵阳在同一时间抢答了,声音比他想象中更急,“她妈妈寄来的饼。太多了。分我一点。”
“哦——”唐硕拖长了尾音,“饼啊。”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饼,然后又转回了严雨露身上的卫衣。
“严姐这件是邵阳的衣服吧?”
“我——”严雨露的脑子飞速运转,“我出门的时候穿太少了,冷。他借了我一件。”
“哦——”唐硕的尾音拖得更长了,“冷啊。”
他的目光落在空调上。显示二十八度。
严雨露的脸烧起来了。
“我先走了。”严雨露站起来,动作比正常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邵阳也站了起来,但唐硕抢先问了,“严姐不一起晨跑吗?”
严雨露的脚步顿了一下。“我穿的衣服不对。”
“也是。”唐硕的语气里带着笑意,“穿邵阳的卫衣跑步,确实不太方便。”
严雨露拉开门冲出去了。
茶几上,邵阳的手机屏幕又亮了。
这次他没有无视。他重重地坐回沙发上,拿起来看了一眼。
“我快到了”
“我在买咖啡,你要吗?”
“你不会还在睡吧”
信息都是唐硕发的。第三条消息延迟了好几分钟。
他刚才没有回的那些消息,就是这些。
“……你他妈有我家的备用钥匙。”邵阳闭上眼睛,后脑勺靠在沙发背上。
“阿姨给我的。”唐硕理直气壮,“她说‘小唐,邵阳这孩子有时候训练太累了会睡过
,你帮我看着他点’。原话。”
“出门了。”邵阳站起来拉开门,走廊里的感应灯亮起来。惨白的光打在他脸上,眼下那两片青灰色无处可藏。
但唐硕却没有打算放过他。
清晨六点十分的跑道,唐硕开始了
供。
“严姐她是不是也约了你一起晨跑?”
“没有。”邵阳的拉伸动作顿了一下。
“那她怎么比你今天约的晨跑搭子还早到?”唐硕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真诚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我约的五点半,她比我更早就进了你家门。她是刚到,还是昨晚就一直在——”
“她是来送饼的,四点多时来的。”邵阳低
看着跑鞋。
“嗯,饼。”唐硕点了点
,表
严肃,“凌晨送饼。这个时间点送饼,很合理。我查过黄历了,凌晨四点到五点之间是‘送饼吉时’,特别适合增进邻里感
。”
邵阳没有接话。开始跑了。但唐硕却没打算停下。
“送的是什么饼?葱花饼?
蛋灌饼?还是那种——”
“她妈妈从老家寄的。”邵阳的声音被风刮得断断续续,“咸甜
的。芝麻。糖
。”
“哦——”唐硕拖长了尾音,“那严姐为什么穿着你的卫衣吃饼?”
邵阳没说话,但他脑子里闪过了严雨露站在玄关灯光下的样子。
那件薄外套下面,没有穿内衣的
廓,隔着两层布料也能看清的、微微凸起的两点。
邵阳把目光移向跑道尽
,默默地提速。
唐硕也加速了,脸因为憋笑憋得有点红。“所以你是吃了饼,才需要放靠垫在大腿上?”
“你能不能——”邵阳停下来,转身面对着唐硕。
“好好好,”唐硕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我投降”的手势,“不提饼了。不提卫衣了。不提靠垫了。”
邵阳转身继续跑。唐硕跟在后面,肩膀还在抖。
“你昨晚睡了几个小时?”唐硕问。
“关你什么事。”
“我这是关心你。”唐硕的语气特别无辜。“连续一周睡眠不足,会影响运动表现的。教练知道了要骂
。”
邵阳没理他。唐硕跟上来,步频丝毫不
。他们两个从青年赛开始就一起跑步,邵阳甩不掉他。
“几公里?”唐硕问。
“十。”
“十?”唐硕的眉毛挑了一下。“你昨晚到底做了什么——”
邵阳依旧没有回答,但耳根到脖子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