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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挖好了，面朝麦加的方向。遗体被缓缓放，泥土一铲一铲地覆盖上去。每个依次上前，抓起一把土撒在墓上。

哈桑站在最前面。他抓起那把土的时候，手在发抖——但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只是一下一下地撒土，像是完成一个仪式动作。

茉莉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她没有上前——葬礼的传统不允许靠近墓，她只是远远地站着，看着那个土堆一点一点地成形。她的腰间系着那条红色的丝绸腰带——老先生亲手给她的那条。金色铃铛在风中发出细碎的轻响，像是某个在不远处轻声说话。

念咏站在茉莉身边，穿着一件色的长裙，上包着一条素色的巾，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出声来。她看着那些男一铲一铲地往墓里填土，看着那个她只认识了短短几天、还没来得及叫几声“叔公”的老，被永远地留在了那棵年轻的枣椰树下。

“妈，”她小声说，“叔公会去天堂吗？”

茉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会去的。他是一个好。”

念咏没有再问。她低下，把脸埋在茉莉的肩膀上，肩膀轻轻地耸动着——她在无声地哭泣。

茉莉没有安慰她。她只是抬起手，轻轻地拍着儿的后背，目光一直落在那个正在被黄土覆盖的墓上。

三

葬礼结束后，哈桑一个在庄园后花园的那棵大枣椰树下坐了很久。

他没有哭。他就那样坐在那棵树下，背靠着粗壮的树，望着远处被夕阳染红的天际线，一言不发。他的衬衫领敞开着，袖挽到了手肘，整个看起来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样，空的。

茉莉找到他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她穿着一件色的阿拉伯长袍，手里端着一杯茶，赤着脚——她怕脚步声太响会打扰到他。她从花园小径上走过来，在月光下看到了靠着树坐着的哈桑。

她在他的身边坐下，把茶递给他。

哈桑接过茶杯，没有喝。他把杯子握在手里，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热。

他们沉默着坐了很久。

“……他是我最后一个亲。”哈桑终于说话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像是湖面结了一层很薄的冰——任何一点动静都有可能让它碎裂。“我妈生我的时候难产死了。我爸在我六岁那年出车祸走了。是我叔叔把我养大的。”

他低看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水面：“我小时候特别调皮。我把邻居家的玻璃打碎了，他赔钱。我在学校打架，他去跟校长道歉。我十七岁的时候跟飙车把车撞废了——他没骂我，只是问我有没有受伤，然后给我买了一辆新的。”

“他从来没有打过我。”哈桑的声音开始发抖——那种平静正在一点一点地碎裂，“从来没有骂过我。不管我做了什么，他都是说‘下次注意就好’。”

“我一直觉得他不在乎我。觉得他对我的宽容是因为不在乎——反正我也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他没必要对我太严格。”

“但我现在才知道——他不是不在乎。他只是怕把我骂跑了。”

他的声音终于还是断了——那颗一直被他强压在胸腔里的东西，像一块被水泡了太久的堤坝，终于在那个瞬间崩塌了。

他的肩膀开始颤抖。他没有发出声音，但他的眼泪滴落进了那杯已经凉透的茶里，溅起了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茉莉放下茶杯，伸出手臂，轻轻地将他的揽到了自己的怀里。

她没有说话。她只是让他靠在自己的胸上，让他的眼泪浸湿她胸前的衣料。她轻轻地顺着他的后脑勺，手指穿过他有些凌的发——像在安抚一个在噩梦中惊醒的孩子。

哈桑在她怀里哭了很久。

从开始时的无声流泪，到后来的肩膀抽动，再到最后那种压抑到极致的、从他喉咙处挤出来的哽咽声——他像一个终于找到安全港湾的孩子，将他十七年来没有流过的眼泪，一次地、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在他的整个生中，茉莉是第一个看到他哭成这样的。

四

那晚，他们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接近午夜了。

哈桑的绪已经平复了下来，但他整个看起来仍然很疲惫——那种从身体处透出来的疲惫，不是睡一觉就能恢复的。他坐在床沿上，低着，双手撑在膝盖上，像一台电量耗尽的机器。

茉莉站在他面前，没有开灯。月光从半掩的窗帘缝隙中透进来，在房间里投下了一道银白色的光带。

她没有说话。她只是伸手——解开了自己长袍的腰带。

色的长袍无声地滑落在地板上，堆叠在她脚边。月光照在她光的身体上——她的皮肤在月光的浸润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一尊被月光雕刻出来的雕塑。

然后她在哈桑面前蹲下来，握住他的双手。

“看着我。”她说。

哈桑缓缓抬起。他的眼睛还有些红，但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时候，那种空的、疲惫的神色开始一点点地消退了——就像涸的土地终于等到了第一滴雨水。

茉莉引着哈桑的手，让他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胸上。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热度透过皮肤传到她的心脏上——她的心跳在他的掌心下平稳而坚定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像在告诉他——我在这里。

她没有说话。她只是抬起手，开始解他的衬衫的扣子。一颗，又一颗。她的动作很慢，不像是为了脱衣服而脱衣服——更像是她在用这个动作告诉他：别着急，我在这里，我们有一整夜的时间。

衬衫被褪去，落在床边的地板上。然后是长裤。然后是他的内裤。

他赤地坐在月光中，像一个毫无防备的、被剥去了所有伪装的。他的身体依然健硕——宽阔的肩膀，紧实的胸腹，粗壮的大腿——但他低垂的和微驼的背，让他看起来像是被某种无形的重量压弯了腰。

茉莉牵着他的手，让他躺了下来。她在他身边躺下，侧过身，一条腿搭在他的腿上，一只手放在他的胸上——她能感觉到他心跳的节奏，比以前慢一些，也沉一些。

她没有急着进主题。她只是那样躺着，让自己的体温贴着他的体温，让自己的呼吸声与他同频。她的脸贴在他的肩窝里，嘴唇贴着他的皮肤，轻声说：“你今天很累了吧。”

哈桑没有回答。但他把手覆在了她放在他胸的那只手上——默认了。

“那你今天就别动了。”茉莉说，“我来。”

她撑起身，跨坐到他身上。月光从她的背后照过来，在她的身体廓上勾勒出一道明亮的金边。她的发垂落下来，发梢扫在他的胸上，痒痒的。

她低看着他——他躺在月光中，脸部的廓一半明亮一半影，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依然亮着，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一直在追随她——那种目光里没有欲望，没有狩猎者的锐利，只有一种像海水一样沉的、温柔的东西。

茉莉缓缓沉下腰。

她进的过程很慢——慢到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花唇是如何一寸一寸地包裹住他的，感受到他那里是如何在她的体温下变得更加坚硬和滚烫的。她坐到底的时候，两个同时发出了轻轻的叹息——那是一种比快感更的、像是终于找到了某样失落已久的东西的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