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她先从趴跪的姿势变成跪坐，大腿并拢，坐在自己脚后跟上，

然后手肘撑着他的大腿，把自己的上半身撑起来。动作很慢，像是全身的力气都

被刚才那几掌抽空了，每移动一寸都要停下来喘气。她的发垂下来，遮住

了半边脸，露出另外半边。上面泪痕和水印错分布，在晨光下亮晶晶的，像

是什么体凝固后留下的痕迹。她的嘴唇还肿着，下唇有一道被牙齿咬出来的浅

痕，微微泛着血丝。但她在笑，嘴角往上扬着，扬到一个带着讨好意味的弧度，

像一个做错了事正在想办法哄主开心的小动物。

她爬到他胸前。膝盖分开，跪在他身体两侧的床单上，然后慢慢地、慢慢地

坐下去，落在他的大腿根部，没有压到他那根还硬着的东西，刚好卡在大腿

根和腹沟之间的位置。她整个跨坐在他身上，面对面。

她低看着他。他的脸还是那张脸——油腻的、毛孔粗大的、堆满横的脸

，眉毛拧在一起，眉心那两道竖纹还没有完全展开，嘴角往下撇着，一副还没消

气的模样。但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骂她。他那只刚才扇了她好几掌的手，此

刻正垂在床单上，手指张开，掌心朝上，像一只卸了力的爪子，没有再抬起来打

过她的迹象了。

她低看着那只手，沉默了几秒。然后她伸出手去，用指尖轻轻地碰了一下

他的掌缘——就是刚才扇她的那一面的边缘。她的指尖在他的掌缘上滑过，沿着

那道弧线，轻轻地、慢慢地抚摸。她的指腹按在他掌心的茧子上，感受着那些粗

糙的、硬硬的角质层，在自己的指腹下慢慢变得柔软。她的眼睛垂着，睫毛在晨

光里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嘴角那个笑慢慢收起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认

真很认真的表。

「主～——」她开了，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家

不会离开主的。」

她的手指从他的掌心滑到他的手背。她的手很小，手指细长，覆在他那只粗

大的手背上，像是某种雕细琢的东西被放在了一块粗粝的岩石上。「一辈子都

不会离开的，因为家是主的东西嘛。东西怎么能离开主呢？不可能的。

家哪里都不会去，谁叫家都不会走。就算主赶家走，家也不会走的，就

赖着，赖一辈子。」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依然低垂着，睫毛在微微颤动。说完这句话，她停了

一下。然后她握着他的手，把它拉起来，放在自己的脸上，贴着他刚才打她的那

一面，掌心的余温还残留在他的皮肤上，贴着她滚烫的脸颊。她在他掌心里蹭了

蹭，像一只猫在确认主的气味，嘴唇贴上去，轻轻吻了一下他的掌心。

「如果～——」她的嘴唇贴着他的掌心，从指缝间含混地吐出一个假设，

「如果以后有一天，家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主的事，或者不听话了，不乖了

，或者有别的什么让主不高兴了，或者家哪一天惹主生气了，主都可以

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所有的面抽家一掌。」

她顿了顿。

「就一掌，抽在家上。用用力，让所有都能听见响声，让家的

得所有都看见。然后——」

她抬起来，眼睛里的泪花已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亮晶晶的、带着某

种奇异确信的光，瞳孔处那个心形状又隐隐浮现了出来。

「家会当场高，当众高。然后乖乖地跟主走，什么都不会说。所有

都会看到，看到一个被主扇了一掌就高的，乖乖地跟在主身后，

像一条发完的老母狗一样，被主牵回家。」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又翘了起来，很慢很慢，往上扬，扯到两边，露出牙齿

。那个崩坏的、让自己皮发麻的笑容又挂上了她的脸，但这一次这个笑容里多

了一种东西——一种认真的、笃定的、不容置疑的确信。她不是在开玩笑。

晨光在她侧脸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映着她弯起的嘴角，和她瞳孔里那颗

隐隐跳动着的心。她就这样安静地坐在他身上，像是一只终于找到了栖息地的

鸟，带着一身的伤痕和满足，赖在这片混中央，不肯挪动分毫。

庞猛看着她，三秒、五秒、七秒——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眉心那两道竖纹动

了一下，从紧紧拧着的状态松开了一点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开了，没有完全

消失，但不再像刚才那样紧得吓了。

但还不够。他觉得自己应该再说点什么，或者再做点什么，来确认自己刚才

那顿火确实是发了，没有被她的软话轻易带过去。于是他抬起那只被她亲吻过的

、刚才还在抚摸她皮的那只手，没有停顿，没有预兆，就像是临时起意一样，

抡起来——

「啪。」

这一掌比刚才那些都轻。不是疲惫的轻，是收了力气的轻，更像是一个句

号——告诉自己这页翻过去了，告诉她也翻过去了。落在她右半边瓣上，发出

一声脆响，开一小圈，从掌落点往外扩散，晃了两圈就收了回去，没有

像之前那样层层叠叠地颤动，像是一阵风吹过水面，泛起几圈涟漪，就平静了下

来。她轻轻地「嗯～——」了一声，不是疼的，是那种被触碰到的反应，然后

她笑了，笑得很轻，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带着笑意的气音，嘴角翘起来，眼睛弯起

来，也不躲，也不叫，就那样让他打。

庞猛把手收回去，撑着床面，肥硕的身体往后挪了挪，靠回床。他后背上

的横堆在枕上，压得那些沾满水的枕又往下陷了几分。他的腿还叉开着

，膝盖往外撇，胯间那根东西还竖着，直挺挺的，青筋还在跳，紫红发亮，

在晨光下反着湿润的光。但他没有去管它，就让它那么竖着，像一根被遗忘在那

里的旗杆。

萧沁雪顾不上还在发麻的——真的顾不上，瓣上那些掌印还在火辣辣

地烧着，肿起来的互相摩擦时有一种奇怪的触感，像是隔着一层厚布在摸自己

。但她没有去揉，也没有去管，在庞猛躺回去的瞬间，她就跟着动了。

她从他腿上往前爬。膝盖在床单上蹭了两步，手肘撑着他的胸，身体像一

条蛇一样蜿蜒着往上移动，从跨坐在他腿上的姿势变成了伏在他身上的姿势。她

小心地避开了他那根还硬着的东西，不让自己的体重压到它。

然后她低下，吻他。不是之前那种浅尝即止的、像蝴蝶落下的轻吻，是一

个真正意义上的吻——她的嘴唇贴上去，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