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就我们两个。

她给我盛了一碗排骨汤，玉米段和排骨堆得冒尖，自己那碗里只有两块排骨和半截玉米。

我低喝汤，排骨炖得烂，筷子一拨就脱骨。

她坐在对面，筷子夹着青菜往嘴里送，眼睛看着碗里的米饭。

“今天课上得怎么样？”

“还行。发了英语卷子，八十七。”

“比上次多五分？”她抬起来，桃花眼的眼尾微微弯了一下，“那有进步。多吃点，瘦了。”

我点了点。

她又给我碗里夹了一块排骨。

两个安静地吃了一会儿，碗筷碰撞的声音和厨房里砂锅咕嘟的余响混在一起。

她吃了几饭就搁下了筷子，端起汤碗喝了一。

“那个……明天早上。”她说，声音不高，眼睛看着汤碗里的玉米段，“妈还去你屋。”

我嘴里的饭嚼了两下才咽下去。

“嗯。”

她没再说什么，站起来收碗。

我坐在原位，看着她端着碗筷往水池走，灰蓝色棉布连衣裙的下摆随着步子轻轻晃。

下面那根东西又硬了，但这次我没去压它，就坐着，把碗里最后一汤喝完。

晚上我在房间里写作业。

数学专项练习卷、物理练习册、英语单词抄写。

台灯亮着，灯泡用了好几年了，光有点发黄。

我趴在桌上写，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外面客厅里宋晞晨在拖地，拖把蹭着地板砖的声音从门缝下面传进来。

拖到房间门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往客厅那去了。

九点多，门被轻轻推开。

宋晞晨端着一杯热牛进来，杯底还垫了一张抽纸，怕烫坏书桌的漆面。

她把牛放在桌角，站在我身后看了一会儿摊开的练习卷。

我的手还在写，二次函数的图像画到一半，笔尖在顶点坐标上顿了一下。

她的手搭在我肩膀上。

隔着校服t恤的布料，手心又热又，指腹上有刚洗完碗的湿气。

她没有说话，就那么搭着，大概搭了十几秒，然后收回去，在我后脑勺上轻轻摸了一下。

“写完早点睡。”

她转身往门走。我抬起看她的后背，棉布连衣裙的料子贴着腰和后背的廓，走到门的时候她停了一步，没有回。

“牛趁热喝。”

门带上了。

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往主卧方向去了。

我端起牛喝了一，温热的，没放糖，味很浓。

杯子是超市买的那种印花玻璃杯，杯壁上印着一只卡通牛。

我盯着那只牛看了一会儿，把牛喝完了。

十一点出，主卧那边传来宋建国的声音。

他加班回来了，跟宋晞晨在卧室里说话，隔着两道门听不太清，只听到他偶尔笑一声。

然后是卫生间的水声，拖鞋走动的啪嗒声。

过了一会儿，主卧的门开了，宋晞晨出来上厕所。

我正好也写完最后一道题，站起来拉开房间门。

两个在走廊里碰上了。

她穿着那件灰蓝色棉布睡衣，领松垮垮地挂着，发还是用大抓夹夹着，几缕碎发贴在耳侧。

走廊没开灯，主卧门缝里透出来的暖黄光从她身后打过来，把她半边脸的廓勾出一道柔和的边。

她看到我站在门，脚步顿了一下。

视线在我脸上停了一拍，又往下移了移，落在我手里攥着的练习卷上。

“写完了？”

“写完了。”

“那快去洗了睡。”她往卫生间走，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手臂蹭到了我的手臂。

就一下，隔着两层睡衣布料。

她没停步，进了卫生间关上门。

水龙哗哗响了一阵。

我回了房间，把练习卷收进书包里，明天要。

爬上床关了灯，被子拉到下。

黑暗中听到卫生间门开了，拖鞋声经过我的房间门，停了一下。

然后又走远了，主卧的门轻轻合上。

隔壁传来宋建国低沉的鼾声，很快就响了。

我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眼睛。

脑子里最后闪过的是走廊里那一下手臂的触碰，隔着布料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

明天早上还要早起。英语单词还有半页没背完，化学方程式的配平也不太熟，物理的电路图得再画两遍。月考还有十来天。

下面那根东西在黑暗里慢慢硬起来，顶着被子。

我没去管它，把脸埋进枕里，开始在心里默背化学元素周期表。

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

钠镁铝硅磷，硫氯氩钾钙。

背到第三遍的时候，迷迷糊糊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