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白色的细流。

我伸手把那些流出来的用手指抹了，抹在她上。

她缩了一下。

“你抹哪儿呢。”

“妈你流出来了，我给你擦擦。”

“用纸擦……别用手……黏糊糊的。”

我从床柜上扯了两张抽纸，叠了叠，贴在她腿间擦了两下。

纸巾吸饱了和水的混合物，沉甸甸的一团。

她又扯了两张，自己伸手到腿间擦了一遍，把纸巾团了团扔在地上。

然后翻过身来仰躺着，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胸。

她躺了一会儿，偏过看着我。桃花眼的眼尾还红着，嘴唇上留着被自己咬出来的齿印。

“医生说一周四五次。今天算一次，还欠着几次。”

“那你记着数。”

“妈记着呢。”她从床上坐起来，膝盖响了一声，手撑着床沿稳了稳。

光着身子走到衣柜前面，拉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条净的内裤穿上，又套上那件墨绿色家居服和黑色家居裤。

发用大抓夹随意夹起来，几缕碎发贴在耳侧。

她走到窗帘前面拉开一条缝往外看，灰白色的天光从缝里漏进来，照在床单上那片白色的湿痕上。

“快一点了，你爸五点多回来。妈去做饭，你把床单换了。”

她往门走，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手在我后脑勺上摸了一把。

指腹温热，带着刚才攥床单的气，蹭在我发上。

走到门她停了一步，手搭在门框上，偏过来。

“冰箱里有排骨，妈炖个汤。你想吃什么菜。”

“都行。”

“那就再炒个青菜。”她转身往厨房走，拖鞋踩在地砖上啪嗒啪嗒响了一阵，然后是冰箱门开了又合的声音，水龙打开哗哗响着。

我坐在床边，手里攥着刚才擦过的纸巾。

床单上那片白色的湿痕在灰蓝色布料上格外显眼。

我站起来把床单扯下来，团成一团抱在怀里往卫生间走。

门开着一条缝，里面没开灯，洗衣盆搁在地上。

我把床单塞进去，从架子上拿过洗衣往盆里挤了两泵。

泡沫从布料缝隙里冒出来，混着和水的痕迹慢慢散开。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咚咚声，然后是油锅滋啦响起来，抽油烟机嗡嗡转着。

我回到房间换了条净床单铺上，把被子叠好。

走到客厅的时候宋晞晨正站在灶台前面炒菜，围裙系在腰上，墨绿色家居服的袖往上撸了两截，露出白的小臂和手腕上那根黑色细皮筋。

锅铲碰着铁锅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遥控器拿在手里没开。过了一会儿她端着两碗饭从厨房出来，放在餐桌上。

“过来吃饭。”

我走过去坐下来。

她坐在对面，筷子夹着青菜往嘴里送，眼睛看着碗里的米饭。

吃了几，她搁下筷子，端起汤碗喝了一。

桌底下她的脚从拖鞋里伸出来，脚趾隔着薄棉袜碰了碰我的小腿，碰完就收回去。

“你爸五点多回来。吃完饭你去把阳台那几盆花搬进来，外面降温了。”

“嗯。”

“然后晚上去商场，给你爸看羽绒服。他说了好几次了，再不去买他又要念叨。”

“你也买一件。”

“妈有衣服穿，先给你爸买。”她低继续吃饭，筷子在碗里拨了两下。

五点多的时候门锁响了。

宋建国推门进来，灰色夹克的拉链拉到一半，领歪着，手里提着一塑料袋橘子。

他换了拖鞋，把橘子搁在餐桌上，鼻子抽了两下。

“炖排骨了？香。”

“嗯，洗手吃饭。”宋晞晨从厨房探出来，锅铲还在手里。

宋建国往卫生间走，经过客厅的时候看到我坐在沙发上，伸手在我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作业写了没。”

“写了。”

“行。”他洗完手出来，在餐桌前坐下来。

宋晞晨端着一盘炒青菜从厨房出来，又回去端汤。

宋建国伸手捏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嚼，嚼了两下点。

“好吃。”

“你等会儿再吃，汤还没端呢。”宋晞晨把汤锅放在桌上，揭开盖子，白汽腾起来。

她盛了一碗放在宋建国面前，又盛了一碗放在我这边，最后给自己盛了小半碗，坐下来。

宋建国端起汤碗喝了一，烫得直吸气，还是咽下去了。他放下碗，拿筷子夹菜，吃了两，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抬起。

“今天去医院了？”

“去了。”宋晞晨低扒饭。

“医生怎么说。”

“说恢复得挺好，让继续保持。”

“那就行。”宋建国又夹了一筷子排骨，“继续保持，一个月两万，这钱来得稳当。”

他扒了半碗饭，放下碗，靠在椅背上拍了拍肚子。

“对了，晚上去商场给你妈看羽绒服。她那件穿了四五年了，袖都磨白了。再给你买双新鞋，你那双运动鞋底子都快磨平了。”

“嗯。”我低扒饭。

宋晞晨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我碗里，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拍，收回去的时候指腹在桌布上蹭了一下。

吃完饭宋晞晨收碗，宋建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我站在阳台把几盆花搬进来，花盆底沾着泥，在地砖上留了几个印子。

宋晞晨从厨房出来，围裙解下来挂在门后，换了件灰色高领毛衣和黑色弹力裤，发放下来披在肩膀上，用发圈扎了个低马尾。

“走吧。”

一家三出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宋建国走在前面，宋晞晨在中间，我在最后。

下楼的时候宋晞晨的手扶着楼梯扶手，黑色弹力裤裹着两瓣，一阶一阶地往下走。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偏过看了我一眼。

走廊灯刚好灭了，两个的影子叠在墙上，她嘴唇动了动，没说话，灯又亮了。

商场离小区不远，走路十几分钟。

年根底下商场挤，一楼中庭搭了个临时摊位卖对联和灯笼，红彤彤一片。

宋建国在前面走，宋晞晨跟在他旁边，我在后面半步远的地方。

经过一家装店的时候宋建国停下来，指了指橱窗里那件米白色长款羽绒服。

“那件怎么样。”

“太贵了。”宋晞晨看了一眼价签。

“贵什么贵，进去试试。”宋建国推开门，冲店员招了招手。

店员是个二十出的姑娘，笑着迎上来。

宋晞晨被宋建国推进试衣间，门帘拉上了。

宋建国站在外面等，手在夹克袋里。

我站在旁边，看着试衣间的门帘。

过了一会儿门帘拉开了。

宋晞晨穿着那件米白色羽绒服走出来，衣服长到膝盖，腰收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