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抚了抚她的后脑勺。他低，看着她发顶那顶黑发假毛，毛茸茸的。他心里那根弦，轻轻拨了一下。

机器一张张吐出来。

第一张：她撑着作台，咬着嘴唇，领松着。

第二张：她坐在作台上，仰着，张着嘴。

第三张、第四张……一张比一张狠。

有一张，她正被顶得失神，红格裙堆在腰际，白过膝袜湿了一片，眼睛着，嘴合不上。

顾野把底片一张张抽出来，拿在手里，一张一张看。

“这套，”顾野道，“我要留档。”

苏蔓由他拿着底片，一张一张看。她站在他身边，低着，看着那些底片里的自己。她的耳朵根，一点点红透了。

“主……妈那些……妈那些太难看了……妈不想留……”

“难看不难看，儿子说了算。”顾野道，“儿子说留档，就留档。”

他说着，把底片一张张收好，放进自己的袋。苏蔓站在他身边，低着，红着脸，没有说话。

帘子外面，小姑娘又敲了一下：“好了没有啊，都十分钟了。”

“好了好了。”苏蔓掐着嗓子，声音又甜又软，“这就好了。”

她抬手，把红格裙理好，拉平。

她把白衬衫的领拢好，把领带系正。

她低，把白过膝袜扯正，袜拉到大腿中段。

她对着屏幕，理了理黑发，把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她弯起嘴角，对着屏幕里的自己，笑了一下。

外面，那个等位的小姑娘站在旁边，看见她出来，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苏蔓由她打量着，理了理裙摆，冲家笑了一下。

“不好意思，拍得久了点。”苏蔓道，“机子好用，多拍了几套。”

小姑娘看了一眼她红透的耳朵根，又看了一眼她身后跟着出来的顾野，嘟囔了一句，钻进机器里。

顾野站在旁边，看着苏蔓。

妈顶着宝多六花的脸，站在来往的游戏区里，理着裙摆，冲那个小姑娘笑。

她耳朵根还红着，嘴唇还肿着，走路的时候，腿根还发着软。

可她站得端端正正，笑得又甜又乖，像真是个来拍大贴的高中生。

“走吧。”顾野道。

他转身，往电梯走。

苏蔓跟上来，走在他身边。

她走了两步，腿根软了一下，差点绊到。

顾野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她由他扶着，低着，声音又轻又哑：

“主……妈腿软……妈走不快……”

“走不快，”顾野道，“就慢慢走。儿子扶着你。”

他扶着她，穿过游戏区，往电梯走。

一路上，有看他们。

看苏蔓的jk制服，看她的红格裙，看她的白过膝袜。

“不像话。”顾野道，“在机器里，被儿子到高，还冲外面的笑。这话说出去，谁信。”

苏蔓的脸，红了一下。她低下，又抬起眼，看着他，弯着嘴角，没有说话。

电梯一路往下。到了一楼，门开了。商场门，来往。

顾野把她送到商场门。

他站定，从袋里，抽出那张最狠的底片。

那张她正被顶得失神的，红格裙堆在腰际，白过膝袜湿了一片，眼睛着，嘴合不上。

他把那张底片，折好，放进她的书包里。

苏蔓愣了一下。她看着他把底片放进她的书包，又看着他把书包拉链拉好。她抬，看着他，声音又轻又哑：

“主……这张……这张妈不想带着……”

“带着。”顾野道，“回，给你刻上字。”

“刻什么。”苏蔓道。

“顾野的。”顾野道。

苏蔓的睫毛，颤了一下。她看着他，眼睛一点点起来。她低下，看着自己的鞋尖。她抬手，把红格裙的裙摆，轻轻理了理。

“嗯。”苏蔓的声音哑着，“妈是顾野的。妈这张脸，妈这身，妈这双腿，妈从里到外，都是顾野的。”

顾野看着她。

妈顶着宝多六花的脸，站在商场门，跟他说，她是他一个的。

来往，没有知道。

她理着裙摆，眼睛着，眼底那层水光，又漫上来。

“走吧。”顾野道，“送你回去。”

“嗯。”苏蔓道。

她由他拉着，往停车场走。

她走在他身边，走得很慢。

她低，看着自己裙摆下的白过膝袜，袜还洇着一小片湿。

她抬手，悄悄把那片湿，压了压。

“主，”苏蔓道，“妈明天……妈明天想换一身……妈换一身，主还带妈出来吗。”

“带。”顾野道，“你换一身，儿子带你去一个新地方。”

“嗯。”苏蔓的声音又轻又软，“妈换一身，跟主走。”

走到车边，苏蔓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她把书包放在腿上，抱着。顾野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车子驶出停车场，汇进车流。

商场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苏蔓靠在副驾上，抱着书包。她低，看着书包里那张折好的底片。她弯起嘴角，把那底片又往里压了压，压到最底下，谁也看不见的地方。

“主，”苏蔓开，声音又轻又软，“那张底片……妈带回去了……妈会不会哪天，自己忍不住，拿出来看。”

“看就看。”顾野道，“看了，就想想是怎么拍的。想得腿软了，儿子就在旁边。”

苏蔓的脸，红了一下。她低着，抱着书包，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主……妈觉得……妈这辈子……回不了了。”

顾野开着车，没有接话。路灯的光，一段一段，从他脸上滑过去。

过了很久，他开：“回什么。妈跪着的这条路，儿子陪妈走到底。”

苏蔓没有接话。她靠着车窗，抱着书包，把那张底片压在心的位置。她弯着嘴角，眼睛着，看着窗外一盏一盏往后退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