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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高跟鞋踩过旧城区坑洼不平的路面,鞋跟落下的声音混在街边的喧闹里。
陈月玲越过车队最前方的商务车,沿着路边朝我们所在的位置走来。
经过货车时,她停下脚步,与负责押车的
谈了两句。那
随即推门下车,从衣袋里取出证件,双手递到她面前。
我的掌心已经全是冷汗。
“玫瑰小姐——”
“闭嘴。”
后排只传来冷冰冰的两个字。
我立即收声,从车内后视镜看向妈妈。
她颈间那条黑色细链仍紧贴着皮肤,正中央的暗红色指示灯亮着。
红灯亮着,说明通讯频道还在接通。
也就是说,罗书澈正在另一端听着。
我把已经抵到牙齿后面的那个字重新咽了回去。这几天,我已经咽下太多次,甚至快要习惯了。
后座传来一阵细微的衣料摩擦声。
妈妈开始动了。
她垂下眼,抬手解开收腰短外套最上方的两颗扣子。
紧接着,她拔掉束住长发的发绳,将原本拢在脑后的
发全部散开,又用手指抓了几下,抓得稍显凌
。
做完这些,她从包里摸出一支
红。
一支浓艳夺目、艳得发亮的
红。
妈妈对着后视镜,沿着唇线一寸寸涂过去,最后甚至将原本的
廓向外扩宽了一点。
我盯着镜中的她,脑中一时全是疑问。
化妆能有什么用?
陈月玲当然认得妈妈的脸。
那是她警校时期相处多年的师姐。
把
发弄
,把嘴唇向外多涂两毫米,怎么可能骗得过一个刑警队长?
除非——
我放在膝盖上的手指骤然僵住。
除非妈妈根本不是为了骗她。
她不是在改变自己的脸,而是在改变出现在陈月玲面前的身份。
一个仍在执行任务的警察,不会在接受临检前故意解开衣扣,不会将
发抓得凌
,更不会临时涂上这种颜色的
红。
只有一个跟着老板出门办事、被
养在身边的
,才会这样出现。
妈妈并不是要让陈月玲认不出她。
她是在确保陈月玲第一眼看过来时,就能清清楚楚地看见,她如今到底成了什么样的
。
我僵坐在副驾驶,一动不动。
紧接着,第二个念
猛然砸进脑海,让我浑身骤然一空。
陈月玲认得妈妈。
同样也认得我。
两个月前,我就站在她的办公桌前,亲手把辞职申请推了过去。
她望着我欲言又止,最终只问了一句:“我多放你一段时间的假,你先离开a城,去外地散散心,如何?”
那时她显然还有别的话想说,只是一直没有说出
。
事
才过去两个月。
即使我瘦了十几斤,脸上留了胡子,外表也与从前有了变化,可陈月玲是刑警队长。她只要认真看上一眼,必然会认出我。
更要命的是,她很可能当着这一车荣盛会成员的面,直接叫出我的名字。
一旦“李锋”两个字出
,一切就全完了。
倒不是因为李豆豆这个假名被揭穿。
罗书澈早已表示,他知道这不是真名,也不在意我的真实履历。
真正危险的是,整个荣盛会都知道,两个月前的生
宴上,苏玫身边还有另一个
。
那个
撞
礼堂玻璃,跳进
工湖,最后成功逃离了荣盛庄园。
李铁军亲手抓住的是妈妈。
差一点被抓住的
,是我。
我抬起眼睛,透过后视镜看向后排。
妈妈也正在看我。
她显然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或许从看见那两辆警车的第一刻起,她便已经开始考虑该怎么应对。
可颈间那条黑色细链还在工作,她什么都不能直接提醒我。
我张开嘴,把声音压到最低,嘴唇轻轻动了一下。
“她认得我。”
后视镜里,妈妈的目光在我脸上短暂停了一瞬。
仅仅一瞬。
“李豆豆。”
她开
了,声音像是故意给别
听的,很平淡。
“在。”
“看窗外。”
“……”
“从现在开始,我没有叫你,你就一直看着窗外。”
“明白。”
妈妈又叫了一声:“老蒋。”
老蒋握紧方向盘:“在。”
“等会儿问什么答什么,不许多说一个字。”
“明白。”
黑色高跟鞋落地的声音已经来到车窗旁。
妈妈颈间那枚暗红色指示灯仍旧亮着。
我转过脸,将目光牢牢钉在路边一只塌陷的窨井盖上。心跳声一下重过一下,大得仿佛连驾驶座上的老蒋都能听见。
“麻烦下车,配合检查。”
老蒋降下车窗,将证件递了出去。
外面的警员问道:“车上几个
?”
“三个。”
“都下来。”
老蒋拉开车门下车。
我也跟着推门出去,站到suv旁边,继续盯着不远处那只
损的窨井盖。
后排车门随之打开。
我不敢侧
去看,却清楚听见陈月玲的呼吸停了一下。
仿佛整个
所有的动静,都在那一刻消失了。
旧城区的街道仍旧嘈杂。
电动车从巷
不断驶过,卤菜摊的油锅发出滋滋声响,旁边麻将馆里也传来接连不断的洗牌声。
可我们站立的这一小块地方,却像被
按下了暂停。
三秒。
四秒。
“师姐。”
陈月玲终于开
。
只有两个字,声音却颤得厉害。
她没有叫苏玫,没有叫苏队,也没有喊出任何姓名或职务。
她叫的是师姐。
我终究没能忍住,微微抬起了眼睛。
陈月玲站在两米开外,手中还捏着用来登记的记录本,可她的视线早已离开纸面。
身体的重心不自觉向前倾去,一只手也抬到了半空,却像是突然忘记该伸向哪里,只能停在那里。
她正一寸一寸地看着妈妈。
从凌
散落的
发看到涂得过分浓艳的嘴唇,再从外套最上方解开的两颗扣子,看到颈间那圈黑色细链,最后落向脚上的平跟短靴。
妈妈则靠在车旁,将大部分重心压在一条腿上,
稍稍歪着,一只手
进外套
袋。
这种姿势我曾在河东酒吧街见过。
像那些站在场子门
,等着上班的
。
“陈队长。”妈妈开
道。
陈月玲抬在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