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檀香缓缓漫开。

指尖一件件抚过叠放整齐的衣衫，低声细细商议，话语压得极轻。

“选哪一件好？”沈潇指尖拂过衣料，轻声询问。

玉挽凝的指尖最终停在一件叠得小巧的粗布素衣上，布料朴素，边角还有几处当年亲手缝补留下的细密针脚。

“便是这件，他八岁那年，我捡他回倾剑阁时身上裹着的布衣。”

沈潇定睛看去，望着那件小小的衣裳，心底泛起悠长感慨，语声轻软：“当年他还是个怯生生的孩童，身形单薄，紧紧攥着你的衣摆。不曾想，一转眼，就长成了身负天命的天子，是我们的夫君。”

玉挽凝指尖轻轻摩挲旧衣上磨损的纹路，心底亦是万千感触，缓缓叹道：“昔孤稚小童，如今已是能独扛世风波、护我们安稳的。岁月流转，想来如梦。”

二相视一眼，眼底皆是温柔笑意，又小声低语打趣：“这件衣裳这般短小，以他如今的身形，哪里还穿得进去。只是单单拿出来看看，怀念当年光景便足够了。”

细细商议完毕，玉挽凝将这件小小的粗布布衣取出来，轻轻托在掌心，才出声唤他：“桓儿，可以转过来了。”

陆岑桓闻声回身，一眼便看见玉挽凝手中那件尺寸小小的旧衣，顿时愣在原地，随即哭笑不得。

他上前一步，伸手比对，肩宽衣长皆远远不足，根本无法套在身上。

“原来是这件。”陆岑桓望着那熟悉的粗布衣料，记忆翻涌，眼底漾起暖意，“这件衣服，我都快记不清了。”

玉挽凝将小衣递到他手中，任由他捧住，柔声道：“不必强行穿上。只是这件衣裳藏着一切缘起，是我们初见的开端。今夜将它带在身侧，便足够。”

陆岑桓小心捧着这件承载过往的小布衣，指尖触到粗糙的布料，心底一片温热。

而后，陆岑桓目光再度落回柜中，挑选了两套最有意义的旧装。

一件是玉挽凝二十四岁当选长老时只穿过一次的礼衣；一件是沈潇十六岁第一次带陆岑桓下山游玩的裙衫。

陆岑桓低，鼻尖抵着二发鬓，呼吸温热低沉，嗓音沙哑缱绻，满是临行前的贪恋与温柔：

“明便要远行，今夜，我想好好陪你们。”

“临行之前，我想再与你们欢好一次，把你们喂得饱饱的、安安妥妥的，让你们心底安稳，无牵无挂等我归来。”

沈潇与玉挽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清那两件封存多年的旧裳，脸颊瞬间绯红浸染，羞意蔓延眉眼心间。

时隔多年再回望年少模样，再着旧时衣衫，心底缱绻羞涩翻涌不息。

可面对心之临行前最后的温柔期许，二眼底含羞、心含，对视一眼，眸光缱绻温柔，终究柔顺颔首，依从了他的心意。

二转身移步内室，片刻轻柔衣袂摩挲声过后，缓缓回身而立。

这一眼，几乎让陆岑桓呼吸一滞，心万千绪尽数揉成一池温柔春水。

先眼的是玉挽凝。

她身着二十四岁初登长老位的素雅礼衣，一袭月白垂纱古纹长袍，衣料清贵内敛，裁度端庄肃穆，是当年宗门最郑重的长老制式。

年少时穿在身上尚带着几分青涩拘谨、撑不起威仪的单薄，如今穿在她成熟丰腴、体态端雅的身上，却是极致的雍容沉稳。

多年岁月沉淀，洗去了她当年的稚气，添了一身清冷绝尘的师尊气韵。

眉眼清绝、山河沉静，往青涩褪去，只剩一身风骨凛然、温柔藏锋。

鬓发一丝不苟，青丝如瀑，衬得肌肤莹白如玉，举手投足皆是经年养出的宗门尊仪。

可那双往清冷克制的眼眸，此刻盛满柔波，浅浅含羞，敛尽锋芒，只余下对他的万般缱绻与不舍。

陆岑桓望着她，心底翻涌万千感慨。

眼前这，是当年捡他于尘泥、养他于山门、教他大道、护他年少的师尊。

从初见时他八岁懵懂孤童，到如今他十七岁顶天立地，她从清冷长老，成了独独温柔待他、满心是他的妻。

旧衣如故，故长成，岁月不负相逢，一念至此，心底滚烫温热，眷恋浓稠如酒。

再落目光，便是沈潇。

她一身十六岁初见红尘的浅流云裙衫，款式稚清甜，裙摆绣着细碎桃花，是当年最灵动明媚的少样式。

年少时穿这身衣裙，是纯粹天真、不谙世事的小师姐，活泼娇软、明媚无邪。

如今再穿，青涩衣裙衬着她已然窈窕丰润、温婉成熟的体态，生出一种极致动的反差柔色。

褪去当年的懵懂顽皮，眉眼温柔似水，眼底藏着温婉娴静的柔光，腹间初怀子嗣，更添一份母的柔软缱绻。

少的清甜灵动未褪，又叠上经年相伴的温顺，一颦一蹙，软软糯糯，楚楚动。

浅浅衣落于其身，不染尘霜，依旧是当年带他初见间烟火的模样，可眼底愫、心间牵绊，早已跨越年少初识，沉淀为不离不弃、岁岁相守的。

陆岑桓静静望着二立在柔光之下，一身旧岁衣衫，两段难忘岁月。

旧衣未改，时光倒流，故依旧，且愈发动。

他心骤然涨满浓烈、几乎溢出来的温柔与珍视。

他何其有幸。

年少孤苦无依，被玉挽凝一手拾起、悉心教养，得她岁岁庇护。

懵懂初红尘，被沈潇温柔相伴、赤诚相待，得她年年温。

如今山河将，前路风雨滔天，可他身后永远站着这两个温柔骨、待他至的子。

离愁依旧还在，牵挂依旧未散，可此刻看着她们一身旧岁风华、满眼皆是自己的模样，陆岑桓心底只剩满腔宠溺、满腔温存、满腔不舍。

明他便要踏路远行，可今夜岁月静好、旧衣重现、佳在侧。

无需再多言语。

陆岑桓抬步上前，眼底缱绻重，将岁月、、不舍尽数敛于眸中，缓缓抬手，轻轻揽住两名跨越岁月依旧他的子，将临行前最后一点时光，尽数付与温柔缠绵、岁岁相思。

旧衣藏岁，抵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