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挽凝眼底的凌厉与审视，在那一瞬间悄然化开了。

她比任何都清楚，沾染上这个男的气息，意味着怎样的劫数，又意味着怎样的飞蛾扑火。

当初她这个做师尊的，不也是打了清规戒律，才心甘愿地沦陷进去的吗？

“你既修有道，便该知道，倾剑阁的子，绝非你想象的那般只有风花雪月。”玉挽凝的声音依旧清冽，但那拒于千里之外的寒意却尽数褪去，多了几分大的语重心长，“桓儿是天道圣子，身负天下重担。往后他若遇险，你当如何？”

慕无澜没有半分犹豫，她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态，脊背却挺得笔直，掷地有声：“若相公遇险，无澜愿以命相护，绝无怨言！”

“好一个以命相护。”玉挽凝轻叹了一声，嘴角终于泛起一抹真切而温和的笑意。她微微俯身，亲自伸出双手，将慕无澜扶了起来。

“既然你连无大道都为了他舍弃了，连天道都承认了你的印记，我这个做姐姐的，又怎会做那打鸳鸯的恶？”

玉挽凝的手指轻轻抚过慕无澜肩的衣褶，语气恢复了往的温婉，“刚才那般压你，不过是替这后宫的规矩立个威。以后都是自家姐妹，不必如此拘谨。”

说罢，玉挽凝转看向陆岑桓，清冷的眸子里眼波流转，带着几分娇嗔与理所当然：“桓儿，新进门，这杯媳茶，你打算让我在这山门外喝吗？”

陆岑桓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他轻笑一声，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揽住玉挽凝的腰：“是我疏忽了！夫请，大家快进殿！”

玉挽凝微微红了脸，轻轻拍开他的手，嗔怪道：“没个正形，妹妹们都在呢。”

慕无澜在原地愣了足足两秒，直到温棠梨凑过来，用胳膊肘捅了捅她，笑嘻嘻地说：“傻了吧？我都说了，师叔最好了！”

慕无澜这才如梦初醒，眼眶一阵酸热，连忙跟上陆岑桓的步伐，由衷地喊了一声：“多谢姐姐成全！”

莫青青摇着折扇，看着这一幕，低声对温棠梨笑道：“你这丫，自己还没个正形，倒学会替别心了。走吧，今晚这顿团圆饭，怕是热闹得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