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叔。”
李维汉把老伴儿拉回了屋,然后把门窗都关上。
外
夜幕下的河边,也就只剩下李三江和李追远了。
“等我一会儿,小远侯。”
李三江打了声招呼,就独自顺着青石砖台阶下到河边,只见他蹲下来后一边用手不停划拉着水面一边小声地说着什么。
隔着有点远,声音也刻意压得很低,李追远听不清楚说什么。
说着说着,李三江身体开始向后倾,好几次作势准备跑,仿佛水下的东西随时可能出来扑上他。
终于,李三江说完了,他快步跑上来,还喘着粗气。
“好了,小远侯,我在前面走,你在后面跟好了;记住,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事,也不管你听到什么声音,你都要抱好这香炉,千万别回
,明白了么?”
“明白了。”
“嗯,乖。”
李三江走到前面去,拉出了大概二十多米的距离,回过
,对李追远招手,示意伢儿可以跟着走了。
然而,李追远却停在原地,没有动。
“来,跟我走啊,小远侯。”
“可是……”李追远想要侧
,但他记住了李三江的嘱咐,只是单手拿着已经熄灭的香炉另一只手指向了河面,“不等她么?”
“等谁?”
“她,小黄莺。”
“小黄莺,怎么了?”
“她没跟上来。”
李三江愣了一下,走了回来,低
认真打量着李追远,问道:“小远侯,你知道我们要做什么?”
李追远摇了摇
,又点了点
。
李三江有些惊讶地看着李追远,嘀咕道:“你这伢儿,随你妈,聪明。”
随即,李三江像是想到了什么,盯着李追远的眼睛,问道:“你能,感觉到她?”
“嗯。”
“她……现在在哪儿?”
李追远张开嘴,没说话,像是在思索,又像是在等待,然后,他开
道:
“她来了。”
“在哪儿呢?”李三江悚然一惊。
“刚才在水里……”
“呼……”李三江舒了
气。
“现在在我后面。”
李三江:“……”
李三江下意识地想要挪过视线,从李追远
侧看向其身后,但他克制住了这
冲动。
不过,即使没看,但鼻子里,却吸到了一
浓郁的尸臭味,这
味道,他再熟悉不过。
她,真的来了。
李三江紧张地咽了
唾沫,他想终止,但一想到终止的后果……妈的,别
造的孽,凭什么汉侯家来背!
“小远侯,记住太爷刚才的话。”
“嗯。”
李三江闭着眼,高举双手,缓缓站起,尸臭味,更浓郁了。
他转过身,睁开眼,向前走出一段距离,这个距离,是他撑船时面对那些死倒的观察距离。
呼吸后,他睁着眼回
,看向身后。
小远侯抱着香炉站在那里,他身后,是一片月光无法照透的黑。
“小远侯,跟好了啊。”
“嗯。”
“嗯。”
李三江开始往前走,身后传来“叮叮叮”的声响。
他没走村道,而是特意沿着河边或者钻小林子,哪怕
夜没什么行
,他也要尽可能地做到小心,绝不能让外
知道。
行进到一半后,李三江停下脚步,身后铃铛声也停下。
李三江回过
,李追远依旧隔着二十多米站在那儿,在伢儿身后,他隐约看见了一道
影,贴得很近。
“小远侯,继续跟上啊,快到地儿了。”
“嗯。”
“嗯。”
李三江继续前行带路,他走走停停,身后的铃铛也是响响停停。
终于,前面再绕过一个鱼塘,就能到大胡子家门
了,这座鱼塘,其实就是他家的。
这次,李三江没有停步,而是顺着鱼塘边缘继续行进,但在行进过程中,他缓缓回
,看向身后:
惨淡的月光下,李追远抱着香炉,不时看向前方带路的太爷又不时低
查看脚下的路。
这路不好走,小孩子很容易滑倒摔跟
,所以他走得很认真很小心,可依旧无法避免身形的摇晃。
在他身后,跟着一个身穿旗袍长发湿漉漉的
。

像是一个瞎子,看不见前方的路。
而瞎子一般有
带路时,往往会抓着对方,所以
的双手抓在男孩肩膀上,行进时身形跟着小男孩也是
一脚浅一脚,不停摇晃。
李三江咽了
唾沫,倒着走的他脚下一个踩空,差点摔倒,但一阵摇摆后还是稳住了平衡。
李追远见状就要停下。
李三江忙焦急道:“小远侯,别停,继续走,稳住,咱快到了。”
“嗯。”
“嗯。”
终于,绕过了鱼塘后,李三江来到了大胡子家坝子前。
这会儿已经是后半夜,不仅大胡子家熄着灯,附近能见的几家也没灯亮,更瞧不见
影。
李三江侧过身,蹲下来,左手摊向大胡子家右手摊向小远侯所立的方向,开
道:
“今
给你供,明年送你祭,
做到此,你可还满意?
甭管
或阳,都得讲个理!
有冤去报冤,有仇去报仇,世
皆命苦,你切莫去牵逆。”
李三江念完,偷偷扫了一眼李追远的方向,发现那边还是一大一小两个
影,就这么前后站着,很是安静。
“小远侯,跪下。”
李追远没跪,还抱着香炉站着。
“小远侯?”李三江小声催促道。
“太爷……我跪不下。”
李追远想跪,可肩膀上却有力道提着他,让他下不去身。
李三江
吸一
气,马上念道:
“伢儿
还小,伢儿不懂事,伢儿不欠你,路给你带到,门给你指引,难道你真要一点道都不理?”
话说完,可那边,却依旧是一大一小两道身影。
李三江眼里冒出怒意,他收回原本摊着“搭桥”的双手,将十指刺
地里,指甲中嵌
大量黑泥。
“你是水下走的,我是水上漂的,给你
面你不要,给你讲理你不听,那好啊,
着我掀了桌子大家一起去找龙王爷评评理!”
李三江整个
的气质变得肃穆起来,他一直不想也不敢正面面对那位,可事
发展到了这一步,已经由不得他了,总不能把这死倒带出来了,又带回家去。
不过,就在这时,只听得“吱呀”一声,大胡子家的大铁门被打开了。
李三江目光看过去,发现门后站着两个
,是大胡子和他小儿子,俩
都只穿着个大裤衩,光着上身赤着脚。
一时间,李三江心里有些发怵,他这本就是偷偷摸摸搞的事,这要是被
家当面发现,事后可就不好收场了。
但很快,李三江就发现了不对劲。
只见大胡子和他儿子,两个
看都不看站在门外的自己,而是径直浑浑噩噩地朝着鱼塘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