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研究？”

“我们姓，和丰都大帝一个姓，我们……本就是他的后。”

“有家谱么？”

“有的，搁东汉，我们家以前还是皇亲国戚呢。”

李追远环视了一下这间棺材铺：“现在可真瞧不出皇亲国戚的气象。”

老不以为然道：“这很正常，百家姓里随便挑一个往上数，哪家祖上没当过王公权贵？”

“有调查过么？”李追远继续追问先前的话题。

“有。”老用力点了点，“先祖是修道的，但先祖能飞升，是因为他吃了一枚仙丹。”

“我记得好像是《抱朴子》里记载过，你们家先祖还得到了一部《丹卷》。”

“这是假的，族谱里有记载。要真有这东西，可以自己炼丹，那祖上成仙飞升的，不知得多少了。

事实上，根据好几代先的考据，先祖吃的，可能不是仙丹。”

“那是什么？”

“尸丹。”

“看来，你们家族以前，是真下了大功夫研究过的。”

若是没足够多的证据，谁家会把先祖吃仙丹说成吃尸丹，闲着没事儿辱没自家先祖玩？

相关道教典籍中记载，长生证道成仙后，游戏间了很久，最后才飞升……那这里的飞升，也可以理解为消失了？

有没有可能，长生并不是飞上去，而是钻下去了？

再结合店铺门石上刻着的那行字：

“子不夜行，则安知道上有夜行？”

长生说，在自己成仙后，才晓得自本朝以来有多少证道成功，他说很多仙都不喜惊扰间，只喜欢隐居。

如果长生吃的是尸丹，那么他中的那些隐居仙友，岂不就是……

老开道：“先们以前很热衷研究这个，甚至为此痴狂，但后来，一是家世衰落，二是一直研究也没研究出来个什么有用的东西，后代的先们也就安静了。

这些事，族谱里都有记载，你白天可以让萌萌把族谱拿出来给你，你是誊抄一份……直接借走去看也可以。”

李追远走到黑影先前所站的位置，和老隔着柜台相望，问道：

“你是想和我做买卖？”

先祖的隐秘，他是真说啊，而且连族谱都愿意借给自己。

这些东西，哪里是能免费听免费借的？

老摆摆手：“我是懒得给萌萌招上门婿继承姓氏了，这族谱里固然记载了不少秘辛，但对我和萌萌而言又有什么用？

您喜欢，就尽管拿去，这才叫物尽其用。”

“老爷子，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出价。”

“把萌萌带走吧，让她跟着你。”

“她又不是货物，她是一个，能说带走就带走么？”

老神一松，没一回绝，而是谈起价格，那就证明对方还是愿意做成这笔买卖的。

“萌萌这孩子子纯良，我相信以您的才智，是能把她带走的。啊，我不是说您心思不纯。”

“你还活着，她不会走。”

“我会死的。”

“那刚刚到底说了什么事，你的阳寿怎么又回来了？”

“它没办成事，买卖没做成，就退回来了。”

“可是死了。”

“不是它弄的。它说，是屋里那俩男孩贪玩，把农药倒米缸，独眼婆子没舍得把米丢了，而是洗了洗，煮了饭，她自己年纪大了不敢吃，又心疼俩孙子不舍得给孩子吃，就给俩大吃了，吃了当晚就中毒死了。

独眼婆子怕追责到自己上，就把床上两个死捆一起，拖拽着丢进河塘，装作是淹死的。”

“她一个能有这么大力气？”

“她告诉了她大儿子，她大儿子来帮她的，条件是小儿子的房子和地都给大儿子，她也能住进大儿子家让他给自己养老。”

“她倒是清醒，怪不得白天想把那俩男孩甩给萌带，这是想‘无债一身轻’地去养老。”

“萌萌又不傻，不会同意的。”

“你真是这么想？”

“要不然呢？”老理所当然地反问道，“我总不至于对那俩男孩下手，冤有债有主，他们是无辜的。”

“嗯。”

李追远不信。

他是听不懂鬼话没错，但如果仅仅是正常的买卖失败，那黑影也不会在这里站这么久。

大概率，是因为大项目没成，所以想商量着把小项目做了，多少换点报酬。

那小项目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无非是事发生了变化，老觉得小项目也没必要做了而已，这才惹得全程白忙活一趟的黑影，很是生气。

“我会死的，我会让萌萌无牵无挂地离开这里，现在世道很好，她该走出去看看，真看过外世界了，觉得不喜欢再回到这里，心里至少也不会留下遗憾。”

“细说你的死法。”

“想死还不简单，再做笔买卖，让客杀死我自己。”

“确实简单。”

“您是不知道，我现在活着，也是痛苦，我也想解脱。”

“那你抓紧，我不会在这里待太久。”

“行，放心，只要您答应了，我马上安排自己死。”

“我可以答应，但有件事我必须要先说明，我算是柳家记名弟子，但还没正式门，所以我和柳家的关系，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样。

你不要想着，我一定能把萌带进柳家。”

“您昨天表现出来的能力，在我这里，是不是柳家，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好，我答应。”

“谢谢。”

“你昨天不是还说，你不希望她走上这条路的么？”

“白天回光返照了一次，虽然没死成，却让我看开了一些事，萌萌的路，她自己去选好了，如果她真的不喜欢这条路，我相信您也会安排好她的，因为您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聪明的一个。”

聪明得，几乎不像个。

“睡了。”

“您安歇。”

翌上午，李追远睡醒后自棺材内坐起。

萌正和润生一起卸门板，准备开那个注定没几个客会上门的业。

“你醒啦，我锅里煮了皮蛋瘦粥，喝一点？”

李追远目光绕过热的萌，看向其身后的润生。

润生面露严肃地摇了摇。

这不禁引起李追远的好奇，能让润生都觉得难吃的食物，到底有多奇特？

但他还是不愿意以身试毒，摇道：“我想吃包子。”

润生马上接话走出店：“我去买。”

萌有些失望道：“可是，我锅里还剩下不少粥呢，煮多了。”

李追远安慰道：“没事，等彬彬醒了，都留给他，他喝粥。”

起棺，洗漱。

李追远重新走到萌面前，很坦诚地说道：“我想看你家的族谱。”

萌没犹豫：“好，我给你拿。”

她不会走，自然没和老流过，她只是单纯觉得，族谱没什么不能给看的，尤其还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