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喝汤。暖胃。】
黎序接过来,掀开盖子,里面是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浓汤。他站在走廊里喝了两
,汤
滑进胃里时才意识到自己从早上到现在只吃了半块面包。
【谢了。】
米妲已经推着餐车往前走了。
接下来七个正常夜晚来得很快。
排班卡有时隔一天送到,有时前一晚结束后只休息一个白天,傍晚又会收到新的卡片。
黎序渐渐懒得记是哪一天,只记得自己每次回房后做的事
越来越固定:先喝水,身上哪里不舒服就先处理,真的不对劲再去找珀兰。
没多久,那笔特殊津贴就被新的正常收
往下压了好几行。
第一夜结束后,黎序醒来时右侧腰
最酸。
他在床上躺了十分钟才起来,先去浴室冲了热水,让肌
松开一些。
水流经过腰部时他撑着墙停了一下,等那
牵扯感过去才继续。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还行,只是眼下有一点暗。
米妲送来的早餐被他吃掉两份,最后又多拿了一块面包。
吃到一半他才发现自己比预想的饿,又多要了一碗汤。
汤喝完,碗底的热气还在冒,他把碗放下时手指碰到桌面,才觉得指尖有点凉。
第二夜留下的是肩膀。
他洗澡时抬高手臂,才发现某个角度会牵到背后。
剂用了两次,第二天才好转。
那天晚上他侧躺时,肩膀压到床垫的角度不对,酸痛又窜上来,他翻了个身才重新睡着。
枕
被他推到一边,醒来时整个
歪在床的另一
。
第三夜倒没哪里特别疼,只是身上沾了一种偏甜的气味,洗了两次仍留在发尾。
黎序嫌麻烦,
脆隔天才再洗一次。
那天他在枕
上闻到残留的甜味时,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另一边。
第四夜之后,他一
气喝掉两大杯水。
嘴唇
得起皮,他又倒了第三杯,喝到一半才放下。
身体脱水的速度比他以为的快,他开始养成出门前先灌一大杯的习惯。
回来之后再灌一杯,中间如果醒了就再喝半杯。
床
的水壶从来没有空过,但消耗的速度越来越快。
第五夜结束得很晚。
他回六楼时连衣服都懒得收,先倒在床上睡了三个小时。
醒来后才把椅背上的衣服整理好,又顺手打开帐页。
衣服上有一
混合了汗水和某种环境气味的味道,他闻了一下,决定明天再洗。
洗衣篮里已经堆了三天的份量,他看了一眼,把盖子盖回去。
正常接待费。
环境附加。
额外项目。
每一笔都写得清楚。
黎序扫过帐目时,那两行只有【特殊津贴】的纪录显得更怪,但他也只是多看了一眼。
他把每一笔正常收
和对应的排班卡核对了一遍,确认金额没有出
。
做帐务的习惯到现在还没丢掉。
第六夜之后,他开始知道自己第二天会饿到什么程度。
排班如果偏晚,下午那餐就会多吃。
如果场地热,水先拿两瓶。
如果上一夜腿酸,当天就不穿最紧的那条裤子。
有一次他出门前顺手往袋子里塞了一瓶
剂,走到一半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把这个动作变成了习惯。
没有哪一件事值得单独记很久。
加在一起,却让这份工作逐渐有了固定形状。
抽屉里的照护用品用得比刚进馆时快。
原本一瓶能放很久的缓解
剂,现在拿起来已经能明显感觉变轻。
消肿贴片也只剩最后几片,他把空盒推到抽屉最里面,打算下次一起补。
黎序去找珀兰补了一瓶。
珀兰把东西递给他时,顺便看了眼他手臂上的红痕。
【这里不用处理。】
【我知道。】
【那你一直看?】
黎序低
。
【在想这个能不能算附加加给。】
珀兰停了一下。
【问斐罗。】
黎序把袖子放下来。
【算了。问他大概又是结算正确。】
珀兰没有接话。
回房后,黎序还是开了一次帐户。
这几天新进来的收
都能找到来源。接待费、附加项、环境津贴,每一笔后面都跟着房号或项目名称,清清楚楚。
一路往上翻,那两笔【特殊津贴】还待在原来的
期。
旁边什么都没有。
没有说明。
也没有第三笔。
黎序盯着它们看了几秒,手指在萤幕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接着把视线移到总额。
存款已经比刚进馆时多出一截。
他在脑中粗略算了一下,按照目前的速度,九十夜结束时的总收
会是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
加上完成奖金和内城居住资格,这份工作的回报确实比他之前做过的任何一份都高得多。
页面关掉。
后面的几天照样过。
衣服越洗越勤,床
的水总是在睡前重新补满。
哪晚消耗比较大,隔天米妲给他的份量就跟着增加,有时连他自己都还没开
,盘子里已经多了一份。
有一次黎序傍晚下楼,刚坐下,米妲便把份量多的餐盘推过来。
接着是一瓶水。
黎序抬
。
【我还没说。】
【你每次都会拿。】
他接过水。
【那下次直接一起放。】
【已经放了。】
黎序低
。
桌边果然还有第二瓶。
他没说话,把第一瓶塞进随身袋。第二瓶留在桌上,等回来再喝。
第七夜结束时已经很晚。
黎序回到六楼,走廊尽
的夜数牌正在翻动。金属片咬合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响了一下。
63。
他站着看完那一声,才推门进去。
桌上的机械腕表安静走着。
门缝下传来纸张擦过地面的声音。
黎序低
。
一张新的排班卡从门缝下滑进来。
他伸手捡起。
卡片上印着熟悉的猎场符号。
黎序看了两秒,把卡片放到桌上。
他现在比较想睡。
往后一倒,腿还垂在床沿。天花板上的灯没关,光线直直照在脸上,他懒得起来按开关,
脆用手臂盖住眼睛。
过了几秒,黎序又撑着床坐起来,把鞋脱掉,顺手把灯也关了。
躺回去时,腰背的肌
终于松下来,沉沉地陷进床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