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后就能想到。”林晚说,“你现在十九岁,我十九岁的时候连房租都不会算。”
晓萌嘿嘿笑了两声,笑完看了我一眼。她那一眼里的意思是给林晚的,不是给我的。
十一点多我给小王打了电话。
“哥。”他那边挺吵,肯定在店里,“什么事。”
“问你个行
。”我说,“这一片这半个月,给到多少。”
那边静了两秒。
“哥,你要卖了?”
“我问价。”
“你问价好。”他说,“你这一层要是动,我这边有
等着。”
“你先跟我说数。”
“现在平均两万六千五。”他说,“你们那栋位置好,朝南,能到两万七上下。签得早的和签得晚的差一点,前
签的比后
多两百一平。”
“价还能往上走吗?”
“说不准。”他说,“我这几天听到一句话——他们手上要收的量到了以后,就不加了。”
“谁说的。”
“不认得,是个跑量的。”他说,“哥,你别问我要准话。我只知道一件事:他们收了这么多,你这一层是筛子上最后那一块。”
“你这话我记着。”我说。
“哥,你要是真动了念
,你先别跟别
说。”他说,“你这一层,谁都想吃。你要是放出去风声,中间那几家都能来
一嘴。”
“我知道。”
“那你什么时候给我个准话。”
“我什么时候给你准话,你不用等。”我说,“你先替我问问你那个跑量的,年底之前他们还要不要收。”
挂了电话,我在本子上写了两行:今天两万六千五,位置好两万七。
写完我把笔放下。我这
做买卖不拖,可今天这两个数写下去,我心里那件事算是开始了。
下午一点多,晓萌跟着叶柔出了门。
叶柔今天休班。
她自己来敲我的门,说带孩子去认认门——这句话出
的那一下,手里拎着那个保温杯,身上换了件
净的外套。
她没让我跟着去,我也没跟。
她们坐17路走的,两站地。
四点多她们才回来。晓萌一进门就坐在我沙发的角上,一
气把她听到的都倒出来。
“叶柔姐带我去市医院了。”她说,“她带我进了住院部六楼,那个科在走廊最里
,门
挂着一块牌子。”
“你见到
了?”
“见着了。”她说,“老师傅姓陈,五十九,
上戴个老花镜,她那会儿正在治疗室点东西。”
“她跟你说什么。”
“她问我是哪个学校的。”晓萌说,“叶柔姐在旁边替我答了。陈老师就问我三门药理的分数,我把分数报了;她又问我有没有扎过针,我说我在学校练过,真
没扎过。她说不行,真
没扎过你得先跟班。”
“然后呢?”
“然后她跟叶柔姐说了两句我没听懂的话。”晓萌说,“她说明年那一批要看学校那个名单,名单排在前
她才肯要。她还说让我先把材料准备好——身份证、成绩单、体检表,还要一张学校的证明。”
她把这几样东西一样一样报给我,报完自己又重复了一遍:身份证、成绩单、体检表、学校证明。
“我怕我记漏了。”她说,“你算算,我刚才在楼道里把这四样在心里念了多少遍。”
“她让我下礼拜三之前先把这个准备好。”她说,“她说她手里那个带教的位置最多留到月底。”
她话到这儿停了停。
“哥。”她说,“这事我能不能跟叶柔姐说一句谢谢。”
“你自己去说。”
“我不知道怎么谢。”她说,“我刚才在楼道里只说了一句谢谢姐,我回来一路都觉得这句太轻了。”
陶佳今天没出屋。
下午三点多她出来倒垃圾,跟我说了一句她明天去
辞职单;她说她那张单子已经在屋里写完两遍了,第一遍她写得太多,撕了重写,第二遍只写了两行。
三点半的时候我去门
看了两眼。叶柔把那件短袖放在门上的把手上,袋子里还塞着一个小纸包。
我拿进来一看,是茶。纸包上她自己写了一行字:明前炒青,你抽那么多烟,喝这个。一个字都没多写。
晚上十点多,门响了两下。
程雨站在门
。
她今天还是那件灰色的针织衫,外套是匆匆套上的,领子都没顺好;
发是散的。她进门先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我出来买东西。”她说,“二十分钟。”
“你慢慢说。”
她进门没坐,也没喝水。屋里那点灯照在她身上,她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他今天在家。”她说,“他在书房打电话,我在厨房洗碗,听得见半句。”
她站在茶几边上,两只手
叉着,没坐。
“他跟他上
那个
说话。”她说,“他说的是这片的活要收尾了。他说那边给他们定了死线,年前要把手里不够数的补齐。他还说了一句——价不能再往上加了,上
那家把数封了。”
“他哪句话是他自己说的。”
“最后那句。”她说,“他前面说话都压着声,最后那句他是站在厨房门
说的,声音大一点。他说,那我们就照这个数收,收不动的先放。”
她说着抬起手,在自己脸上按了一下。
我心里那杆秤往下沉了半寸。
“他还说什么。”
“他说了个名字。”她说,“我没听见全的,就听见姓谭两个字。”
我抬起
看她。
“你怎么知道我有兴趣。”
“我上回在你抽屉里看见过一张手写的纸。”她说,“你没合严,我瞄了一眼,我认得那种字——那是跑腿的
记的。”
她说完这句就没再往下说。她站在那儿,两只手还
叉着,脸上那点颜色不好看。
“程雨。”我说,“你心里还有事?”
她抬
看了我一眼。
“我这个月,月经迟了十天。”她说。
屋里静下来。那台冰箱响了一下,又停。
“我买了试纸,放在家里洗手间那格柜子里。”她说,“我三天没敢动它。”
“他今天不出去?”
“他明天走。”她说,“他明天出差三天,我后天早上就知道了。”
“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先看。”她说,“看完再说。这话我不能跟别
说,只能跟你说。”
她看了一眼钟,这是进门以后第二次看。
“我走了。”
“你几点得回去?”
“十分钟以内就得走。”她说,“他打完电话会找我。”
她走到门
又回
,说了一句。
“你把你要办的事早点办。”她说,“他们收够了数,就不会再加了。”
门带上以后,我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
今天这一天,事
有点多。
我请林晚帮我出主意,我给中介打了一个电话,晓萌去见了她的老师,陶佳开始收拾东西,程雨跟我说了一件她不敢自己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