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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换个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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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

“这么大的飞机。”她说。

“澳洲那边也有这么大的。”

“我不敢想。”她说,“哥,我昨天夜里一直在想我十八岁以前的事。”

“想什么。”

“想我在这条街上走的时候。发]布页Ltxsdz…℃〇M”她说,“我一年来,从街走到你们那栋楼,一共六分钟。我走过一家修鞋的、一家卖包子的、一个卖水果的摊,摊上夏天卖西瓜。”

“记得这么细。”

“我怕忘。”她说。

林晚在旁边把外套脱了,搭在椅子上。她这两天脸上比前几个月松,眼睛底下那层青也退了一些。

“辞了职以后。”我说,“你反倒不困了。”

“我这两天睡得挺好。”她说,“五年没睡得这么好。”

“为什么?”

“以前我一睁眼就是那张纸。”她说,“那张纸上有二十几个的事,每一件都标着子。现在我睁眼,纸上就三件:两个箱子,三个的证,几点起飞。”

“以后的事我给你加回去。”

“你加吧。”她说,“我这两年还能算。”

广播里念了一个航班号,念得又快又糊。晓萌起身去接了一杯水,回来喝了一半,把剩下那半递给我。

我把手机拿出来,在手里转了两圈。

我在想,走以前要不要给谁发个消息。

我这一辈子,和很多孩的有过关系,我心里有数。我一个一个想过去。

我先想到的是我爸我妈。他们都不在了,我连一句“我走了”都不用发。

然后才是一个一个的名字。

最早来的是温宁。

她二十三岁,签合同那天她笑了一下,说:“谢谢你,房东。”

搬走的那天,车是宋哲叫的,一辆白车,她坐在副驾,我站在楼下,站到车拐出小区门才回屋。

她走之前给我煮过一碗面,蛋边煎得有点焦,汤里搁了香油。

我后来自己煮面,一直是那个煎法。

她走的时候把地垫拍过,靠在墙边晾着;我上去开门,602那锅倒扣在沥水架上,冷冻室里还留着一个塑料袋。

温宁是断得最净的。

她那会儿跟我,是把我当成一个地方先站一下;后来她自己站稳了,就往前走了。

我要是给她发一句“我走了”,她只会想,那个怎么还没完。

许清,消失了。

她的名字在我这儿只剩出租本上的那一行了:哪天租、哪天走、房租多少。

那一行是我自己写的,写在收租本最后那几页上。

除了这一行,其他的,都没有了。

这个像是从这个世界上退了出去。

这么多年我也想不出她那半年心里在想什么。

她走的时候给我留下了一曲《卜卦》。

夜里我有时候会想到她,想起来的不是她这个,是她推门进来的时候笑的那个样子,笑得那么自然,好像什么事都没有。

也是她,让我的心,有了成长。

周素芬,带着浩浩来租602,浅灰短袖,外套一件防晒衣。

她看房不看墙,不看灯,一进门先跟我谈价。

她男在外地,一个月回来几天。

她走那天把围裙叠成四折放在灶台上,四个角对得整整齐齐,给我和晓萌,做了四个菜,才走。

她在的那段时间,天天帮我做饭,让我有了规律的作息和饮食,她走了,我的作息又了。

韩蕾,瑜伽老师,也是所有孩中身材最好的。

她在604住了半年多,在天台教课,又开了一家店,后来关了,回老家去了。

她给我留过一个电饭锅,锅盖上贴着一张纸条,写着“这个锅好使”。

那张纸条我撕下来夹在收租本里,夹了两年多,纸角一直没卷。

她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累了”。我当时没问她累什么,现在想,问了也没用。

陶佳住得最短。

她留下那把二十八块的折叠椅,说太重了不要了。

后来她给我寄回了《电工基础》,信封上的字工工整整;书里有她用铅笔在页边划的线,划得很轻,不仔细看都看不出。

那本书我翻过两回,现在在箱底。

她这个从进门那天起就不肯欠。她走也走得净净。

程雨是有丈夫的,那个丈夫最后把整栋楼买走了。

她那半年递给我的那些纸,帮我传递报,让我把价钱抬到了最高的那一档。

她最后上楼那一回,把东西放下就走了,门关上我也没追。

我要是追出去,她为难;不追,她心里还能过得去。这一回我什么都没做,是我这三年里做得最少、也最像样的一次。

还有两个。

这两个不一样。这两个我一想起来,心那块地方就发紧;紧了以后我又明白,紧也没有用。

叶柔在新院区后街五楼那间屋子里,一个月九百,朝北,水压要等十分钟,门框上贴着一张写着“三零二”的纸。

她礼拜一开始上班,一天四十几个号。

她给我留了一把钥匙,那把锁一月就换。

她说不去机场送我。她说她送不了,这事她过一次,心里难受,缓不过来。

我这辈子不会忘的一件事,是在她那间屋里,她手腕上蹭掉了一层皮,我给她抹碘伏。

她坐着没动,看我拧那个小瓶盖,拧完了她说:“我在这城里七年,一回有给我抹碘伏。”

她说那话的时候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把一件实事说出来。可我心里那一下,比什么话都重。

沈瑶刚才站在那条黄线外,两只手在袋里,一直在看。

她跟我说的那一句,别听不懂。

她那意思我懂:她那把钥匙在我这串上挂了两年半,但她说的不是钥匙。

我们共同经历了很多,她的很多第一次,都是陪着我。

我她,她我更多。

她说了不来送,还是来了。她只说了一句话,就让我进去。

我把手机拿起来,翻到叶柔。

打了三个字:我走了。

发出去以前我又删了。

她说她听不了那边多好,也不要看什么景。

我要是发一句我走了,她那边正在窗给量血压,她得低看一眼手机,那一眼就要被她病看见。

她的子不能因为这三个字一拍。

我想清楚了:两个我都不发。

不是不想,是发了以后她们都要替我担一点什么,我不该让她们担。

我把手机收进兜里。

那两个,一个我以后回来看看“钥匙”还能不能用,一个我每年得给她打一个电话——她说过,如果她还单身她就找我,如果她脱单了,她会告诉我一声。

这两件事都是她定下的,我就按她说的办。

其他,各自过各自的子。

与是缘分。

缘分这个东西,到哪儿就是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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