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议事，形如何？皇甫浩天可曾听从本座授你的方略，举全帮之力突袭沈家？”

北冥刚连忙将聚义厅内的一言一语、包括皇甫浩天联络南宫世家的全盘盘算，详详细细地尽数吐露。

汇报完毕，他抬起满是急切的面庞，愤愤不平道：

“主！皇甫浩天那厮谨小慎微、疑心极重，根本未曾采纳属下的建议！他若按兵不动，只派使者结盟南宫家，我们的计划岂不是要尽数落空？主，眼下我们该当如何是好？！”

黑衣闻言并未动怒，斗篷之下反倒传来一阵沙哑刺耳的冷笑声：

“桀桀桀……皇甫浩天名动东南，行事果然滴水不漏。不过……北冥刚，你这般火急火燎，究竟是担心本座的大计受阻，还是急着想早些将你那位千娇百媚、熟透了的大嫂压在榻上快活呢？”

心思被当面戳穿，北冥刚那张凶煞的黑脸顿时涨得通红，额角青筋跳，索把心一横，咬牙承认道：

“属下……属下这点下流心思，当真瞒不过主的法眼！求主成全！”

黑衣眼中闪过轻蔑而得意的笑意，冷哼道：

“放心。天下风云皆在本座算计之中，任凭皇甫浩天有千般谨慎，也逃不出本座布下的天罗地网！只要你尽心竭力替本座办妥差事，待他一死，不仅这诺大的鹰会三万帮众尽归你手，你那位大嫂商玉芳……本座亦会亲自将她扒光了捆好，送到你的床榻上去！”

北冥刚闻言狂喜，重重磕有声：

“谢主隆恩！愿为主效犬马之劳！”

黑衣微微抬手，遥遥望向鹰会总坛灯火渐熄的廓，语气中透着一掌控苍生的残忍冷酷：

“皇甫浩天既然犹豫不决、瞻前顾后，那本座便亲自出手，推他一把，替他把这个决断做下来！”

北冥刚眼皮一跳，急忙追问：

“主的意思是……”

黑衣身形微晃，如幽灵般飘至北冥刚耳畔，微不可闻地低语了一阵。

北冥刚初时惊疑，继而双目圆睁，眼中发出狂癫狂的残忍凶芒，连连点道：

“妙！妙啊！当真是鬼神莫测的连环绝户计！属下谨遵主法令，定办得滴水不漏！”

黑衣冷笑道：

“此计若成，皇甫浩天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这鹰会总舵主的宝座，便非你莫属了。”

话音未落，一浓稠的黑雾骤然自黑袍四周翻涌而起。

微风吹过，黑雾消散，那神秘黑衣竟毫无声息地化作青烟，彻底消失在莽莽夜空之中，展现出惊世骇俗的绝顶轻功。

空的断崖上，唯余北冥刚一。

确认那恐怖的压迫感彻底离去后，北冥刚原本卑躬屈膝的谄媚神瞬间消失得净净。

他缓缓直起腰杆，吐出一浓稠的唾沫，恶狠狠地盯视着黑衣消失的虚空，咬牙切齿地冷哼道：

“装神弄鬼的杂碎！若非看在你武功不可测、能帮老子除掉皇甫浩天夺取大权，老子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岂会整跪在你面前摇尾乞怜？！等老子坐上了总舵主的大位、搂着商玉芳睡上了热炕，回有的是手段把你这藏露尾的鼠辈一块儿收拾净！”

……

变故，在黎明晓前最黑暗的时刻骤然发！

鹰会在江浙两省经营数十载，号称三万帮众，分舵、码遍布水陆要道，势若猛虎卧荒丘，威震东南。

数十年来，这片地界上向来只有鹰会欺凌旁，何曾有敢在老虎上拔毛？

然而这一夜，雷霆般的杀戮却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四更时分，鹰会设立在江西、浙江边界的三处重镇分舵，以及运河沿线的四座水运码，几乎在同一时间遭到了大批来历不明的黑衣锐袭击！

那些黑衣死士武功诡异、悍不畏死，行动之间整齐划一，出手尽是断喉裂骨的搏杀绝技，更配有大批见血封喉的淬毒暗器。

不过短短两个时辰，七处分舵被血洗屠戮，大火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夜空。

数百名鹰会弟子惨死当场，囤积在分舵中的巨额粮饷、丝绸被焚烧殆尽！

消息如雪片般飞速传回总坛，聚义大厅内再度陷了一片狂的震动之中！

“欺太甚！这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敢犯我鹰会天威？！”

二当家公孙云气得浑身发抖，折扇几乎被其生生折断。

而高居上首的皇甫浩天，面色已然沉得能够滴出水来。那张刀削般的面庞之上，杀气森然如实质般翻滚涌动。

便在此刻，平里畏首畏尾的“地鹰”北冥刚霍然出列，满面悲愤，双目赤红如血，重重一抱拳大吼道：

“大哥！二哥！对方敢在咱们的地盘上大开杀戒，分明是将我们鹰会当成了任宰割的软柿子！小弟若是咽下这恶气，誓不为！小弟不才，愿亲自带队，领本部锐循着血迹穷追到底，定要将这帮藏露尾的鼠辈生擒活捉，查个水落石出！！”

看着平里懒散好斗的三弟今竟如此忠勇争先、顾全大局，皇甫浩天眼底闪过欣慰与赞赏。

他缓缓起身，拍了拍北冥刚坚实的肩膀，沉声叮嘱道：

“三弟有此担当，实乃我鹰会之幸。准你所请，调拨黑鹰堂五百锐随你差遣。但你且切记，敌暗我明，对方来势汹汹恐有诈谋，查清虚实即可，千万不可贪功冒进、轻举妄动！”

“大哥放心！小弟省得！”

北冥刚慨然应诺，转身大步流星地奔出大殿，眼底处掠过一抹得计的狂喜。

……

这一查，便是整整六天六夜。

六之后，夕阳如血，将鹰会总坛的层层青石台阶染上了一抹凄凉的暗红。

北冥刚风尘仆仆、满身血污地踏聚义大厅。

他的甲胄多处损，看似经历了一场极其惨烈的恶战，脚步踉跄地跪倒在皇甫浩天案前，从怀中掏出数柄染血的制式飞刀与一块烧焦的玄铁腰牌，沉痛高呼道：

“大哥！小弟历经六六夜围追堵截，折损了近百兄弟，终于在江西边境截住了那批撤退的黑衣残部！虽然大部分死士咬毒自尽，但小弟拼死夺下了他们的腰牌兵刃……那些袭击分舵的贼……全部来自于江南沈家！！”

沈家！

这两个字在大厅内炸开，皇甫浩天的身躯猛地一震，握着茶盏的手掌竟发出嘎吱脆响。

他霍然站起身来，快步上前抓过那块腰牌细看，上面赫然雕刻着沈家亲卫暗部独有的“烈焰吞云”图腾！

事实上，在分舵遇袭的最初那一刻，皇甫浩天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嫌疑之便是沈家。

可是沈家前脚刚在龙虎山击溃南宫世家，后脚便敢不计代价地挑起与鹰会的全面战争？

如今铁证如山，容不得他不信！

看来，沈家覆灭鹰会、横扫东南的杀心早已决绝！

然而，皇甫浩天不仅没有跳如雷地发兵复仇，眉反而越锁越，在大殿正中背负双手来回踱步。

沈家到底有多强？那隐藏在重重迷雾之后的沈老太君与沈家暗部，到底还藏着多少足以撼动武林的底牌？

皇甫浩天不知道。

这数年间，他曾耗费无数钱财心血，派遣了一批又一批明细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