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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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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撕扯着七月的午后。>https://www?ltx)sba?me?me

少年赤着脚踩进溪水里,凉意从脚底板直窜上来,激得他缩了缩脖子。

溪水不,刚没过小腿肚,清澈得能看见底下圆润的鹅卵石和偶尔窜过的小鱼苗。

“笨蛋!你快看!”

孩的声音脆得像刚摘下的青梅,从溪流上游飘下来。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连衣裙,两条细腿泡在水里,正弯腰盯着什么。

阳光穿过岸边的榕树洒在她身上,碎花裙摆随着水流轻轻浮动,像一朵开在水里的花。

少年趟着水走过去,脚步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水底的鱼。他比孩大三个月,却总是被她叫做“笨蛋”——因为他从不肯告诉她自己的名字。

“看什么?”少年站到她身边,顺着她的手指望去。

“石下面有只螃蟹!”孩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好大一只,它躲在石缝里,刚才还朝我挥钳子呢。”

少年蹲下身,果然看见一块青黑色的大石底下露出半只褐色的蟹壳。他伸出手,想帮她把螃蟹抓出来,却被孩一把拉住。

“别抓,”她摇摇,马尾辫跟着甩动,“外婆说螃蟹是要回家的,抓走了它的家会难过。”

少年收回手。他总是听她的话。

孩歪着看他,忽然笑起来:“笨蛋,你真好。”

“哪里好?”他有些不好意思。

“就是好,”她说得理所当然,“我说什么你都听。不像隔壁的虎子,我叫他别摘张家的桃子,他偏要摘,结果被张追着打。”

少年也跟着笑了。溪水潺潺流过,带走暑气,也带走时间。

***

这是少年在江南外婆家度过的第七个暑假。

父母在上海工作忙,每年暑假都把他送到外婆这里。

外婆家隔壁就是孩家,两家只隔着一道矮矮的白墙。

少年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孩时的景——五岁那年夏天,他刚被送到外婆家,正坐在门槛上抹眼泪想妈妈,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就从墙探出来。

“你哭什么?”她问,声音软软的。

少年不说话,只是抽噎。

小姑娘翻过矮墙——动作熟练得惊——跑到他面前,从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糖:“给你吃糖,别哭了。我叫林知夏,你呢?”

少年抿着嘴,倔强地摇。

“你为什么不说话?是哑吗?”小姑娘歪着问。

“不是。”少年终于开,声音带着哭腔。

“那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又不说话了。

小姑娘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起来:“好吧,你不说,那我就叫你笨蛋。”

“我不是笨蛋。”少年抗议。

“那你告诉我你叫什么。”

“……不。”

“那就叫笨蛋。”小姑娘说得理直气壮,把糖塞进他手里,“笨蛋,以后我带你玩。这里可好玩了,有溪水,有后山,还有好多果树。”

从那天起,“笨蛋”就成了林知夏对他的专属称呼。

她也成了他在江南水乡的向导、玩伴,后来逐渐变成某种更重要的存在。

她带他爬过那棵歪脖子枣树,摘下来的枣子又脆又甜;她教他怎么在溪里摸螺蛳,虽然他自己从来没成功抓到过;夏夜躺在竹席上看星星时,她会指着天空说这个是北斗七星,那个是牛郎织星。

“牛郎和织一年只能见一次,”八岁那年夏天,林知夏躺在竹席上,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轻柔,“好可怜。”

“为什么只能见一次?”少年问。

“因为王母娘娘用簪子划了一条天河,把他们分开了。”她侧过身看他,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笨蛋,你说如果我们以后分开了,也会一年才见一次吗?”

少年愣住了。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每年暑假结束,他都要回上海上学,而林知夏留在水乡。但以前他总觉得,下一个暑假很快就会到来。

“不会的,”他认真地说,“我会给你写信。”

“真的?”

“真的。每个星期都写。”

林知夏笑了,翻身平躺回去:“那说好了。你要是骗,就是小狗。”

“不会骗你。”

蝉鸣在夏夜里织成一张绵密的网,星空低垂,仿佛伸手就能触到。少年看着身旁孩的侧脸,第一次意识到“分别”这个词的重量。

***

时间像溪水一样流淌。

少年十二岁那年暑假,个子忽然蹿高了一大截,声音也开始变粗。

林知夏还是那副活泼开朗的样子,只是裙子短了些,发长了些,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让少年不敢多看。

“笨蛋,快来!”

那天下午,林知夏站在那棵歪脖子枣树下朝他招手。她今天穿了条新的蓝色裙子,是妈妈从镇上买回来的,裙摆上绣着白色的小花。

少年走过去:“怎么了?”

“你看,”她指着树上,“最高的那根枝桠上结了好多枣,肯定特别甜。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少年抬望去。

确实,树顶那几根细枝上密密麻麻挂满了青红相间的枣子,阳光一照,泛着诱的光泽。

但那些枝桠太细了,根本承受不住的重量。

“太危险了,”他说,“不能上去。”

“可是我想吃,”林知夏扯了扯他的衣角,“笨蛋,你最会爬树了。”

少年确实会爬树。这些年跟着林知夏在水乡疯跑,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坐在门槛上哭鼻子的城里小孩了。但树顶那些枝桠……

“我试试看吧。”他说。

林知夏立刻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我就知道你最好!”

少年脱下鞋子,往手心里吐了唾沫搓了搓——这是林知夏教他的土办法,说这样爬树不容易打滑。

他抱住树,脚蹬着粗糙的树皮,一点一点往上爬。

枣树不算太高,但越往上枝桠越细。

爬到一半时,树开始轻微摇晃。

“小心!”林知夏在下面喊。

少年吸一气,继续往上。

终于够到了那根结满枣子的枝桠。

他一手抱住主,另一只手伸出去摘枣。?╒地★址╗w}ww.ltx?sfb.cōm

枣子饱满,捏在手里硬硬的。

他摘了一个放进嘴里,脆甜。

“甜吗?”林知夏仰着问。

“甜!”少年喊,又摘了几个塞进袋,然后小心翼翼往下爬。

下到离地面还有一多高时,他直接跳了下来,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林知夏赶紧扶住他:“没事吧?”

“没事,”少年站稳,从袋里掏出枣子,“给。”

林知夏接过枣子,却不急着吃,而是盯着他看。少年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笨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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