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暖一点。

她把绒毯抖开，先盖在卡莉耶拉腿上，再往上拉到腰。

“别急着掀。”她说。

薇尔莉丝从卡莉耶拉身侧挪开，坐到床沿。

她低看了看自己袖上那一小片湿痕，又看了看卡莉耶拉胸那几条还系着的丝带。

她没解，只是把手搁在卡莉耶拉的肚子上，掌心贴着绒毯按了按。

卡莉耶拉的尾在被子里动了动，勾住薇尔莉丝的手腕。

“你俩。”她的声音从枕里出来，哑的，“是不是该给我解开。”

“再等会儿。”薇薇安说。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坐不起来。”

卡莉耶拉试着撑了一下手肘，发现她说得对。

胳膊软得跟煮过的面条一样，抬到一半就掉回去了。

她把脸埋回枕里，尾尖在薇尔莉丝手腕上一下一下地抽。

薇薇安在她旁边坐下来，两条长腿伸直搁在床上，黑发拢到一边，露出脖子和肩膀。

她刚才是被解开的那个，这会儿反倒一点不狼狈，神态恢复了古堡主那副样子，只是红眼睛里还留着没退净的东西。

薇尔莉丝坐在另一边，两条腿并着搁好，裙摆理了理，把刚才被压出的褶皱抹平。

她还光着脚，靴子踢在地毯上，帽子搁在床柜上，跟薇薇安的并排。

三个就这么坐在同一张床上，中间是被绑着的卡莉耶拉，两边是刚把她收拾过一遍的两个。屋子里点着一盏烛，光把影子晃在帷幔上。

过了一会儿，薇尔莉丝先开。

“卡莉。”

“嗯。”

“我要说件事。”

卡莉耶拉从枕里抬起半张脸，一只眼睛看着她。

薇尔莉丝的手在她肚子上又按了一下，按得比刚才重一点点。她没有立刻说，先低把裙摆上的一根线摘掉，丢掉，然后才抬起来。

“我来之前，在王都想了很久。”她说，“想我要不要来。”

“为什么不来。”

“因为你上封信的语气。”薇尔莉丝说，“你在信里提那位血族，提了好几行。你以前提别的时候最多写两句，这次写了六行。”

卡莉耶拉没说话。

“我一开始以为你只是好奇。后来翻了翻你以前的信——写镇子，写村子，写林子，写你路上碰见的每一个。你把所有信摊在桌上排了一遍，看到你把哪个写得多，哪个写得少。”薇尔莉丝说，“你写我写了四年。”

“那不是——”

“让我说完。”薇尔莉丝看着她，“我数了一下，你这四年寄给我的信，一共二十七封。最短的一封只有三行，最长的一封写了十一页。十一页那封是去年冬天写的，写了你路上遇到的一个老巫婆，写了三页她怎么炖蘑菇，写了四页你吃了那锅蘑菇之后做梦梦到我。后面四页是你第二天醒来把这个梦记下来给我看。”

卡莉耶拉把脸重新埋回枕里。

薇薇安在旁边听着，眉毛慢慢挑起来。她转过看卡莉耶拉露在枕外那只通红的耳尖，又转回去看薇尔莉丝。

“所以你今天来。”薇薇安说，“不是送术式图。”

“术式图我带了。”薇尔莉丝说，“在门地垫下面放着。我进门的时候顺手搁那儿了。”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因为进屋之后我忘了。”

薇薇安看着她。“你忘了。”

“我进门看见她在别床上。”薇尔莉丝说得很平，但嘴角那点弧度她自己都压不住了，“脑子里那几页术式图全没了。”

卡莉耶拉在枕里闷声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薇尔莉丝低看她。

“没笑。”

“你肩膀在抖。”

“我冷。”

“你裹着毯子。”

卡莉耶拉把脸从枕里翻出来。

她的脸还带着刚才的红，眼角挂着没擦净的水汽，但眼睛是弯的。

她仰面看着薇尔莉丝，又侧过去看薇薇安。

“那小薇说完了。”她说，“你呢。”

薇薇安靠在床，两手撑在身后，长腿伸着。

她看了卡莉耶拉一会儿，又看了薇尔莉丝一会儿。

烛光把她脸上的白压成一种柔和的象牙色，红眼睛在暗处亮着。

“我没什么好说的。”她说。

“你刚才那个劲儿可不像没什么好说的。”

“刚才那个是还债。”薇薇安说，“我说过你锁我一天，我得还。现在两清了。”

卡莉耶拉盯着她看。薇薇安把脸偏开，去看床那盏烛，烛火在她瞳孔里跳了一下。

“两清了。”卡莉耶拉重复。

“嗯。”

“那你为什么还把毯子给我盖上。”

“你冷。”

“你说我们两清了。”

薇薇安没立刻回答。她伸手把烛台从床挪到矮柜上，让火离床远一点。挪完之后又坐回来，手指在被面上敲了两下。

“榻上那个垫子。”她忽然说。

“什么。”

“你今天下午在我矮榻上坐着吃糖。你走了之后那垫子上留了一块糖纸，还有几根你的发。”薇薇安说，“我捡了，收起来了。”

卡莉耶拉看着她。

“收哪儿了。”

“枕下面。”

卡莉耶拉翻了个身，用被绑着的胳膊肘往旁边挪了挪，伸手去摸薇薇安那只枕。

摸到了，指尖碰到几根细软的发和一小片折叠的纸。

她捏起来。

是一小块糖纸，包着两根银白色的发，折成很小的一个方块。

“你没事收这个什么。”

“我没想收。”薇薇安说，“捡起来顺手就折了。”

“你顺手折得还挺整齐。”

薇薇安把脸转过去，看向窗玻璃上那排彩鸟。月光把那几只鸟照得发亮，蓝和暗紫叠在一起。

“你明天如果走。”她说，“我跟小薇就一个往北一个往南，正好各自回去。”

“我没说我要走。”

“你下午说你打算逛逛林子。”

“逛逛林子就是不回来了？”

“你昨天进林子的时候打算住多久。”

卡莉耶拉张了张嘴。

薇尔莉丝在旁边把这一切听完了。

她看了看薇薇安那副别着脸的样子，又看了看卡莉耶拉手里那块糖纸。

她把搁在卡莉耶拉肚子上的手收回来，叠在膝上。

“薇薇安大。”她说。

薇薇安转回。

“你刚才在下面的时候。”薇尔莉丝说，“一共停了三次没有继续。第一次是她腰弹起来的时候，第二次是我伸手进来的时候，第三次是她快到了的时候。”

“你怎么数这么清楚。”

“因为我全程都看着。”薇尔莉丝说，“我做事习惯记清楚步骤。”

薇薇安盯了她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