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只是不惯在道旁捡食野物。”

“道旁捡的？”

姜灼嗤了声，捏着果子就着光转了半圈，“这果子长在河滩背的沙窝里，酸甜生津，最压渴。本王巡哨时瞧见，特意折了一枝。”

他语气里那点得意几乎不加遮掩，“长公主一句话，倒把本王的心意说得跟喂狗似的。”

李窈没接话。

姜灼也不恼，只把果子又往前递了递。

“尝尝。就一。”

他嗓音添了几分不常有的耐，“真酸着你，算本王输。”

李窈的视线在那颗浆果上停了一息。昨夜那场折辱还压在心。可出了天门关，她要防的，从来不止马背上这一个。

她垂下眼，仍没伸手。

姜灼盯了她两息，忽地收回手，把那颗果子丢进自己嘴里。

他仍面不改色地咽下，吐出果核弹开：“看，没毒。”

李窈静了片刻。

她抬手避开枝上倒刺，从那串浆果里稳稳掐下一颗。

当着姜灼的面，将那颗橙黄野果纳中。

齿尖合拢，果皮迸裂。

一浓烈酸涩的浆汁在舌面炸开，激得两颊隐隐发胀。

李窈呼吸微滞，未曾皱眉，抬袖掩住下半张脸，从容咽下那酸汁。

待她放下衣袖，神已恢复了如常的平整端肃：“武王殿下还有别的吩咐么？”

姜灼注视着她强撑出的从容，忽地朗声笑了起来。手腕一扬，将剩余沙棘丢进半夏怀里，利落转身踩蹬上马。

端坐马背，男信手扯动缰绳，黑马在碎石间踏出沉闷蹄响。

“歇够了就上车。再赶两路便进官道，后还有两千多里，长公主慢慢熬着吧。”

一抖缰绳，玄色身影踏碎漫天烟尘，疾驰而去。

林间重归寂静。

半夏捧着水囊与沙棘枝，呆呆望着那道绝尘而去的背影，

凑到李窈身边讷讷道：

“殿下……方才他那副模样，策马巡哨威风凛凛的，不仅送了温茶与解渴果子，还出言提醒咱们防备暗害……虽说嘴上恶毒了些，可瞧着，倒真有几分镇守一方的大将气派。”

小丫神犹疑，“莫非……昨儿个在关他是做戏给底下看的？这武王脾气虽粗野霸道，心肠……其实没咱们想的那么坏？”

李窈舌底酸意退去，清润回甘泛起，喉间焦渴消减大半。

半夏这一声无心揣测，却像根细刺猝不及防扎进心。

没那么坏？

“收好罢。”

李窈缓缓落袖，声调冷硬不起微澜，“心叵测，莫要轻信。”

言罢不再看漫漫黄沙，扶着车辕，独自踩脚踏步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