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闻到沈焰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冷冽的木质调，混着衬衫的净气息。

吉普车停在楼下，沈焰把她稳稳地放进后座，自己跟着坐了进去。车子发动，往酒店驶去。

林木知坐在车里，低看着自己手里的捧花，突然觉得有些紧张。她转看向沈焰，发现沈焰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晨光透过车窗打在沈焰的侧脸上，林木知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轻轻开：“喂，沈焰。”

“嗯。”沈焰没睁眼。

“你今天……很好看。”林木知声音很小，说完就撇过去看窗外。

沈焰缓缓睁开眼。她转过，看着林木知通红的耳尖，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她伸出手，握住了林木知放在腿上的那只手，十指扣紧。

“你也是。”沈焰的声音很轻，“老婆。”

这一次，林木知没有反驳。她只是把沈焰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没再松开。

车子平稳地停在酒店门。车门刚一打开，外面的喧闹声就涌了进来。

酒店大堂布置得极其奢华，水晶吊灯晃得眼花。两家的亲戚朋友已经来了不少，围在签到处叽叽喳喳的。

沈焰先下了车，转过身，朝车里的林木知伸出手。

林木知吸了一气，把手搭在沈焰的掌心里。

她提着沉重的裙摆，小心翼翼地挪下车。

脚刚一站到地上，那双七八厘米的高跟鞋就给了她一个下马威，脚踝猛地一歪。

沈焰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托住。“看着脚下，别分心。”

“知道了知道了。”林木知赶紧调整重心，死死挽住沈焰的胳膊，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

两一走进大厅，四周的视线瞬间全聚了过来。林木知平时哪经历过这种阵仗，皮一阵发麻，下意识地想往沈焰身后躲。

“哎哟，这就是木知吧？几年没见，怎么出落得这么漂亮了！”一个不知道是哪门子的七大姑凑上来，拉着林木知的手一顿猛夸，眼神里还透着点八卦的好奇。

林木知嘴角抽了抽，地挤出个笑：“阿姨好。”

“木知现在可出息了，自己搞研究呢。”林木知的老妈赶紧过来解围，顺便把那个亲戚拉走，回递给林木知一个“你懂的”眼神。

沈焰顺势半搂半扶着林木知，穿过群往休息室走。

一路上，林木知几乎把全身的重量都挂在沈焰的手臂上，走得跟个刚学步的企鹅似的。

沈焰倒是一派从容，脚步稳健，甚至还能分出神来跟路过打招呼的宾客点致意，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让林木知恨得牙痒痒。

进了休息室，林木知立刻甩掉脚上的高跟鞋，一瘫在沙发上。“我不行了，这鞋简直是反类设计。”

沈焰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嘈杂。她走过来，在林木知面前蹲下，伸手握住了她光的脚踝。林木知缩了一下，但沈焰没松手。

“脚后跟磨红了。”沈焰的指腹在那片微微发红的皮肤上轻轻揉了揉，“要不换一双跟低点的？”

“不换。”林木知咬着牙，“买都买了，今天就算脚废了我也得穿完。”

沈焰看着她这副倔样，轻笑了一声，从旁边的包里翻出一张创可贴，动作轻柔地帮她贴在磨红的地方。贴完之后，她顺势捏了捏林木知的脚心。

“喂！”林木知敏感地缩回脚，“你又占我便宜！”

“我这是在帮你按摩，促进血循环。”沈焰站起身，理直气壮地整理了一下西装袖。

没过多久，外面的司仪开始热场了。休息室的门被敲响，工作员探进来：“两位新娘，准备场了。”

林木知重新穿上高跟鞋，站起来。沈焰走到她面前，看着她微微发白的脸色，忽然伸手整理了一下她鬓角的碎发。

“紧张？”沈焰问。

“废话，你走一个试试。”林木知咽了唾沫。

沈焰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手心朝上，停在林木知面前。

林木知看着那只手，愣了一下。然后，她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沈焰用力握紧，十指扣。

“别怕。”沈焰的声音低沉而安稳，“跟着我走。”

大厅里的灯光暗了下来，婚礼进行曲响起。两扇厚重的宴会厅大门缓缓向两边打开。

聚光灯打在前方的红毯上。林木知吸一气，挽着沈焰的手臂，迈出了第一步。

那双高跟鞋还是让她走得不太稳，脚下像踩着高跷。

但沈焰的手臂就像是定海神针，每走一步，她都用手臂稳稳地托着林木知，带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

红毯两边的亲戚朋友举着手机拍照，偶尔传来几声惊呼和赞叹。

林木知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但当她转看到身边沈焰穿着黑西装的挺拔侧影时，心里那点慌莫名就平息了下来。

走到了红毯尽，司仪站在台上，笑盈盈地看着她们。

“林木知小姐，沈焰小姐，”司仪的声音在麦克风里放大，“在各位亲友的见证下，请问你们是否愿意与对方结为伴侣，无论顺境或逆境，都相互扶持，相伴一生？”

沈焰转过，看着林木知的眼睛。“我愿意。”

脆利落，毫不犹豫。

林木知握着捧花的手微微紧了紧。

她看着面前的沈焰，脑子里闪过这段时间的所有画面。

从误喝药剂，到被按在沙发上，再到那句“老婆大”。

她虽然总是被欺负，总是吃亏，但不可否认的是，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从来没有让她真正摔过跤。

“我也……愿意。”林木知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台下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沈焰低下，在林木知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很轻，很短暂，却让林木知的脸瞬间红透了。

敬酒环节才是真正的考验。

林木知踩着高跟鞋跟了半个多小时，脚腕已经酸得快要断了。

她还得端着一杯假酒，跟在沈焰旁边挨桌去敬那些她根本不认识的亲戚。

“这是你二舅姥爷。”

“这是你表姑。”

“这是你爸生意上的王总。”林木知笑得脸都快僵了，只能机械地跟着喊。

到了朋友那桌，林木知终于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几个以前一起上过课的同学凑上来，其中一个生盯着沈焰看了好半天，忍不住感叹：“林木知，你老婆也太帅了吧。”

另一个男生也凑过来：“就是啊，刚才走红毯的时候，那气场！林哥，你这是被彻底拿捏了啊。看你现在这样子，啧啧，哎，话说那药水还有没？”

林木知听得一肚子气，想反驳两句，结果沈焰就在旁边。她只能笑两声：“吃你们的饭。”

好不容易熬到宴会结束，送走了最后一拨亲戚，两终于坐进了回家的车。

林木知一上车就把高跟鞋踹了，光着脚踩在垫子上，整个像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一样瘫在座椅上。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办婚礼了。”

沈焰坐在旁边，松了松领带，将原本笔挺的西装弄得有些凌。她转看着林木知这副样子，眼神格外柔和。

“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