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在他的指节下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哪里？”

“我只知道这么多。”老余叹了气，“南域那边的消息，不是老子能打听到的。但你若是能活过这一遭……或许可以去找听雨楼问问。他们的手，伸得比谁都长。”

林澜沉默了很久。

久到老余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知道了。”

门被推开，外面的喧嚣涌进来。

林澜的背影融了熙攘的流，很快便看不见了。

老余靠回椅背，重新点燃旱烟。

青烟袅袅，模糊了他浑浊的眼。

“年轻啊……”

他低低地叹了一声，声音被嘈杂的市声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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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剑大会当。天光大亮时，钟声从山巅传来。

九响，是论剑大会开幕的信号。

林澜站在群外围，斗笠压得极低，只露出下颌的一道廓。

易容膏的效果比预想中更好——他方才从几个赵家护卫身边走过，那些的目光在他脸上扫过，没有任何停顿。

天剑玄宗的山门前，临时搭建的擂台巍然矗立。

汉白玉为基，青石为阶，四角立着四根雕龙刻凤的立柱，顶端悬挂着玄宗的旗帜。

擂台周围设有观礼席，按势力大小依次排开——最前排是天剑玄宗的长老与嫡传弟子，其次是叶家、赵家等世家的席位，再往后才是各中小宗门与散修的站席。

林澜挤在最外围，目光越过层层，落在那片锦绣华盖之下。

赵元启坐在赵家席位正中。

锦袍玉冠，面如冠玉，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正与身旁的赵家主低声谈。他的身侧站着七个灰袍护卫，气息内敛，一看便是筑基期的高手。

而在他斜对面——

叶家的席位上，一道白色的身影端坐如松。

叶清寒。

白衣胜雪，素白束带，长发以一根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颈侧。

她的面容在晨光中近乎透明，眉目清冷，像是一尊不染尘埃的玉像。

腰间佩剑横搁在膝上，剑鞘通体冰蓝，隐隐透出寒气。

她的目光没有看向任何。

只是望着擂台，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肃静——”

一道洪亮的声音压过嘈杂的声。

高台上，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拂尘一挥，气势凛然。

陈长老。

天剑玄宗地脉执掌，出了名的古板卫道士。

“论剑大会，三年一届，乃我天剑玄宗盛事。今小比，设擂台战，凡筑基期以下弟子皆可报名参加。胜者可玄宗藏经阁一观，并得长老亲自指点剑道——”

他的声音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

“今年，叶家嫡、天脉首席叶清寒师侄，将亲自下场，与诸位切磋。”

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叶清寒？

那可是本辈最耀眼的剑道天骄，筑基后期巅峰，据说已摸到金丹的门槛。让她下场比试，岂不是欺负？

“此外——”

陈长老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丝微妙的停顿。

“赵家少主赵元启，亦将参与此番小比。”

骚动更大了。

有窃窃私语，有面露不屑，但更多的是了然——

这场小比，分明是为那两铺路的。

让叶清寒一路横扫，最后与赵元启在决赛相遇，两切磋一番，点到为止，赵元启“惜败”，叶清寒“胜出”。

一场戏做下来，既全了赵家的面子，又彰显了叶家的实力，顺便还能让那门亲事更加名正言顺。

好算计。

林澜的嘴角扯出一个冷淡的弧度。

他从群中挤出来，朝报名处走去。

“姓名？”

负责登记的弟子也不抬，笔尖悬在簿册上。

“李四。”

“修为？”

“炼气圆满。”

那弟子的笔顿了顿，终于抬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一个炼气圆满的散修，来参加这种比试？不是找死是什么？

“你确定？”

“确定。”

弟子撇了撇嘴，在簿册上记下一笔。

“下一个——”

林澜转身离开，混等候区的群中。

周围都是年轻面孔，有的意气风发，有的紧张忐忑，还有几个正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听说叶师姐今心不太好……”

“废话，换了你被迫跟赵家那种货色联姻，你能高兴？”

“嘘！小声点，被赵家的听见……”

林澜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远处那道白色的身影上。

叶清寒依然端坐在席位上，面无表。

但林澜注意到——

她握着剑鞘的手指，关节泛着青白色。

像是在用力克制着什么。

擂台上，第一场比试已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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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

对手是个面色稚的少年，穿着某中等宗门的制式道袍，手里握着一柄品相尚可的铁剑。

出手时气势汹汹，灵力涌动间却绽百出——脚下步法凌，剑招之间衔接生涩，分明是临阵磨枪的货色。

林澜侧身避开一记刺击，顺势一掌拍在他腕骨上。

铁剑脱手。

少年还没反应过来，已被他扼住咽喉，悬在擂台边缘。

“认输。”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少年的脸涨成猪肝色，双腿在空中蹬，嘴里呜呜咽咽地挤出几个字——

“我……我认输……”

林澜松手。

少年跌落台下，灰土脸地被同门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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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场。

这次是个老练的散修，约莫三十出，眼神鸷，一看便知是在刀上舔过血的物。

他没有急着进攻，而是绕着林澜缓缓移动，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视，像是在寻找绽。

“你藏得挺。”

散修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玩味。

“炼气圆满？呵，骗鬼呢。”

林澜没有接话。

他在等。

散修终于动了。

身形起，手中长刀裹挟着凌厉的罡风劈下。刀势沉猛，分明是走的刚猛路子，一击不中便会露出绽——

林澜向后撤了半步。

刀锋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带起一缕被削断的碎发。

然后他出手了。

拳砸在散修的肋骨上，骨骼碎裂的闷响被风声掩盖。

散修的身子折成一个诡异的角度，中出一蓬血雾，整个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台下的青石地面上。

“胜——”

裁判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