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能独自进去?”
“放心。”
林澜的嘴角微微上扬。
“里面的东西,是专门留给青木宗弟子的。有这枚令牌在,不会有危险。”
他晃了晃手中的山门令牌。
夜昙沉默了两息。
“……那我走了。”
她转身朝来路走去,脚步轻盈得像一片落叶。
“夜昙。”
林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
。
“那十万灵石的事……”
林澜的声音又带上了几分那种漫不经心的欠揍。
“等我从里面出来,我们再谈。”
夜昙的背影僵了一瞬。
然后,她继续向前走去,身形很快消失在浓雾之中。
林澜看着她离去的方向,收回目光。最新地址 _Ltxsdz.€ǒm_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片幽蓝的光芒。
禁地的
就在眼前,古老的符文在岩壁上明灭不定,像是某种无声的召唤。
“师尊……”
他
吸一
气,迈步走
那片光芒之中。
------
幽蓝的光把他整个
吞了进去。
通道比记忆里长。
空气黏稠得像水,每走一步,胸腔里那两片错开的肋骨就摩擦一次,发出一种湿漉漉的、很轻的响。
他左手垂着,右手攥着令牌。
令牌是热的——不是灵力的那种热,是被
捂了很久的那种热。
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符文。
有些他认得,是青木宗最基础的锁灵纹,外门弟子
门第一年就要抄一百遍的那种,他抄到手腕肿。
有些他不认得,笔画繁复得不像
写的,看久了眼睛发涩。
脚下的苔藓被踩过时会发出细微的“嘶”声,像谁在暗处倒抽气。
紫色的藤蔓贴着地面蠕动,想缠上他的脚踝,每次靠近,令牌就漏出一线青光把它们
开。
走了大约一炷香。
尽
是一扇石门。门上刻着一棵树,枝叶张开,根系向下扎进整扇门的底部。
青木。
他小时候临过这个图案,临了三年,始终画不好那些根。师尊说,根难画,因为你没在土底下待过。
林澜把令牌按进凹槽。
咔嚓。
门开了。
------
他先闻到的是味道。
不是想象中那种衰败之后的腐朽。
是
净的、微甜的、翻开新土时那种带着湿气的味道。
青木宗后山的灵田在开春犁地的时候就是这个味。
他七岁那年跟着杂役师兄下过一次田,鞋陷进泥里拔不出来,哭了半天。
胃里一阵抽紧。
他站在门
,很久没有迈步。
窟很大,穹顶高得看不清。
正中央是一方
涸的泉眼——曾经这里
夜涌着灵泉,师尊说站在旁边说话都要被水声盖住。
现在只剩一个漆黑的
坑,坑
的石沿被水磨得很圆。
坑底躺着一截树根。
水缸粗细,通体漆黑,表面盘着无数扭曲的纹路。在某些角度下,那些纹路会折
出一点极淡的紫红,像血在很
的地方。
窟里没有一丝风。
静到他能听见自己血管里的动静。
“天魔木心……”
这四个字从记忆最
处浮上来。《灵枢
种诀》那卷残玉简里只有半句注解:
魔心化木,欲自此始。
丹田里的心楔跳了一下。
像是闻到了同类的味道。
------
林澜走下坑沿,停在树根前三尺。
他蹲下去,伸出右手。
指尖碰上去的那一瞬,他猛地把手缩了回来。
是软的。
微微下陷,然后弹回来。
跟一炷香前赵坤的眉心一模一样。
林澜蹲在那里,右手悬在半空,五指还保持着触碰的形状,指腹上残留着那一下的触感。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呼吸变得很浅——
是熟悉。
他重新把手按了上去。
……
念
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它们来得非常自然,一个接一个,逻辑严密得挑不出毛病。
——三个月前如果有这个东西,你不会跑。
这话是对的。他确实跑了。
——师尊死的时候你在一百丈外,那一百丈,是修为的距离。
也对。筑基中期和金丹之间隔着的就是这一百丈。
——你今天杀一个赵坤,用了三根肋骨、一条左臂、半条命。
赵家摆在明面上的就还有三十五个筑基后期,六个金丹。
你打算用什么去换?
你还有几根骨
?
林澜的手指在树根上收紧了。
——刚才你不是挺喜欢的吗。
他愣住了。
——把手按在他眉心上,感觉他从里面塌下去的那一下。你笑了。你还想起身去追那两个护卫,想杀了他们,想杀掉所有赵家的
。
——你不是不敢承认。你是还没习惯。
林澜的额
上开始渗汗。汗从鬓角滑下去,滴在树根上,被吸进去了,连一点水痕都没留下。
他停下来,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这是我在想,还是它在想。
答案是他不知道。
那些念
没有别的声音,没有别的腔调,没有任何一个字听起来像外来的。
它们就是他自己的
气——他和自己讲道理时的那个
气,从七岁用到现在。
他分不清。
……
也就在这时,画面开始出现在他的眼前。
掌心底下那个东西自己翻上来的,像一
井里浮起一件旧物。
他看见一间他从没进过的石室。
一个白发老者盘坐在蒲团上,面前跪着一个年轻
。年轻
穿青袍,脊背挺得很直,
发是黑的,脸上没有一道皱纹。
林澜的呼吸停了。
他认得那张脸。
那是师尊。比他现在大不了几岁的师尊。
老者把一枚令牌递过去。
“从今往后,你就是青木宗掌门。青灵泉眼底下的东西,是我们世代的责任。它不能落
外
之手,更不能被放出来。”
年轻的陈青岳双手接过令牌。
“若有一
宗门不保,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毁掉它。”
“哪怕付出一切代价。”
年轻的陈青岳没有立刻答应。
他跪在那里,捧着令牌,低着
,很久没有出声。久到老者叹了
气,抬手要去扶他。
然后他抬起
。
“是。”
一个字。
画面就在这里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