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寒的脚步微微一顿。
“你在试探我？”
“不是试探。”
林澜停下脚步，转过身，与她对视。
月光落在他脸上，将他的眉眼染上一层银色的光晕。
“只是想听听你的想法。”
叶清寒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那位沈前辈……”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片宁静的夜色。
“对你的
况太过了解。《清心凝神诀》、培元丹……每一样都恰到好处，像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身上。
“要么是巧合，要么……”
“要么是有
在暗中观察我。”
林澜接过她的话，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的事。
“而且观察了很久。”
叶清寒点了点
。
“你不担心？”
“担心有什么用？”
林澜转过身，继续朝前走去。
“该来的总会来。与其惶惶不可终
，不如走一步看一步。”
叶清寒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泛起一丝说不清的绪。
这个男……
明明身处险境，却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她不知道这是真的淡然，还是故作镇定。
但无论是哪一种……
都让她觉得，他比自己想象的要坚强得多。
“叶姑娘。”
林澜的声音忽然响起。
“嗯？”
“你说，我是好还是坏？”
叶清寒愣了一下。
她抬起，看着林澜的背影。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投在青石小径上。
“你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
林澜停下脚步，回过，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
“只是忽然想起，苏姑娘说我是好。”
他的目光落在叶清寒脸上。
“可你我都知道，我做过的那些事……”
他没有说完，但叶清寒明白他的意思。
采补。
心楔。
杀。
这些事，每一件都足以让他被打上“邪修”的标签。
可偏偏……
他救了她。
在所有都弃她而去的时候，是他站了出来，当着所有的面说“叶清寒是我的”。
“你不是好。”
叶清寒开
，声音很轻。
林澜的笑意微微凝滞。
“但你也不是坏。”
她走到他面前，抬起，与他对视。
月光落在她的眼眸里，像是盛了一汪清泉。
“你只是……”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一个在泥沼中挣扎求生的。”
林澜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叶姑娘……”
“我没有资格评判你。”
叶清寒打断了他的话。
“因为我也不是什么好。”
她垂下眼睫，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我曾经以为，只要坚守道心，就能走出一条光明正道。可到来……”
她苦笑了一下。
“我被自己的师门抛弃，被
陷害，差点死在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手里。”
她抬起，看着林澜。
“如果不是你……”
话音未落，一只温热的手掌忽然覆上了她的顶。
林澜轻轻揉了揉她的发丝，动作温柔得不像他平的作风。
“别想那么多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软。
“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以后的路……”
他顿了顿。
“我陪你走。”
叶清寒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抬起，看着眼前这个男。
月光下，他的眉眼柔和了许多，那双总是带着促狭笑意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认真。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混蛋。”
她低声骂了一句，却没有躲开他的手。
林澜笑了笑，收回手。
“走吧，前面有条小溪，月色正好。”
他转过身，朝前走去。
叶清寒看着他的背影，站在原地愣了片刻。
然后，她抬起脚步，跟了上去。
月华如水，洒落一地清辉。
两道身影并肩而行，渐渐消失在夜色
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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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水潺潺，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银光。
石桥不大，只容两并肩而立。桥栏是青石砌成的，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圆润，带着夜露的微凉。
“这几个月的生活，感觉可真不一样……” 林澜凝望着远方的月光，感叹道。“你呢，叶姑娘？”
叶清寒双手搭在栏杆上，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峦之间。月华如练，将天地染成一片朦胧的银白。
“不一样的生活……”
她轻声重复着这几个字，语气里带着几分恍惚。
几个月前，她还是天剑玄宗的天脉首席，叶家的嫡
。
每的生活是修炼、修炼、再修炼。
剑道即是她的全部，她的生早已被规划好了轨迹——突
金丹、成为长老、光耀门楣。
那时的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一天穿着寻常布衣，站在一座无名小镇的石桥上，与一个邪修并肩看月。
更没想过……
会与这个男有那样的纠葛。
“很奇怪。”
她开，声音淡淡的。
“以前在玄宗的时候，每都有做不完的事。晨起练剑，午后听讲，傍晚论道，夜间打坐。一年三百六十五，如此，从无例外。”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可我从来不觉得累。因为我知道，那是我应该做的。是我身为叶家嫡、玄宗首席应尽的责任。”
“那现在呢？”
林澜侧过，看着她的侧脸。
月光勾勒出她柔和的
廓，将她的睫毛投下一片细碎的
影。
叶清寒沉默了片刻。
“现在……”
她的目光落在溪水中倒映的月影上，声音变得有些飘忽。
“我不知道。”
“每天醒来，不用再想着今要练多少剑、要突什么境界。可以睡到自然醒，可以吃自己想吃的东西，可以……”
她顿了顿，耳尖微微泛红。
“可以和一起逛街、吃饭、聊天。”
“这些事，以前的我从来没有做过。”
她转过，看向林澜。
“我甚至不知道，原来清蒸鲈鱼可以这么好吃。原来市井的叫卖声可以这么热闹。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