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久。”
叶清寒的耳根又红了。
“明明是你——”
话说到一半,她咬住了。
是他?
是他
她的?
不是。
是她自己推开的门,是她自己端着那碗药走进来的,是她自己说的那个“要”字。
甚至后来……
后来那些失控的、疯狂的、她从未想象过自己会做出的事
,都是她……
她将薄被裹得更紧了,像是要把自己整个
都缩进去。
“叶师姐。”
他的手从她的后颈移开,没有再触碰她。
“桌上有粥。我卯时热的,现在应该还温着。旁边有膏药,你自己……抹一下。”
她听见他下床的声音,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腰带系紧的轻响。
脚步声走向门
。
“你慢慢收拾,不急。苏晓晓那边我去应付。”
木门被推开,廊外的晨风裹着杏花的气息涌进来,拂过她
露的肩
,带起一层细密的
皮疙瘩。
脚步声停了一瞬。
“叶师姐。”
她没有回
。
“昨晚……”他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咀嚼什么难以启齿的东西,最终只是轻轻地说,“多谢款待。”
门合上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叶清寒独自坐在那张凌
的床榻上,裹着薄被,沉默了很久。
晨光从窗棂间洒落,照在桌上那碗还冒着微微热气的白粥上。粥旁放着一只小瓷瓶,瓶
塞着棉塞,是那帖温经活血的膏药。
再旁边,是一朵绢花。
昨
他在集市上买的那朵。
淡青色的绢布扎成,花瓣层层叠叠,做工算不上
致,但胜在颜色素净,配她的气质。
她昨天没有收。
他放在这里了。
叶清寒看着那朵绢花,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她伸出手,将那朵花拿了起来。
绢布的触感冰凉而柔软,花瓣在她指间轻轻颤动。
她将它攥在手心,攥得很紧。
然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
很轻很轻的,像是怕被谁听见。
“……混蛋。”
窗外,老杏树的枝叶在晨风中沙沙作响。
廊下传来林澜的脚步声,走向灶房的方向。
然后是劈柴的声音,生火的声音,锅铲碰撞的声音。
寻常的,带着烟火气的声音。
叶清寒攥着那朵绢花,在那张残留着两个
体温的床榻上,又坐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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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时。
灶房里油烟翻涌,铁锅底下柴火噼啪作响。
林澜单手颠勺,将切成薄片的山菌抛起又接住,动作利落得不像个修士,倒像个在灶台前混迹多年的伙夫。
锅中菜油滋啦一声炸开,菌片边缘迅速卷起焦黄的脆边,香气随着白烟蹿上屋梁。
“林澜哥哥,盐!盐放多了——”
苏晓晓踮着脚尖凑过来,手里攥着一把葱花,圆圆的脸被灶火烘得
扑扑的,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她探
往锅里看了一眼,皱起鼻子。
“没多。”林澜拿木勺舀起一片菌子尝了尝,“刚好。”
“明明就多了!”苏晓晓嘟囔着,将葱花一
脑撒进锅里,“叶姐姐
味淡的,上回你做的鱼她就没怎么动筷——”
“那是因为刺多。”
“才不是。”苏晓晓理直气壮地推开他的胳膊,抢过木勺搅了两下,又往锅里加了半瓢清水,“我看着呢,叶姐姐每次都把咸的菜拨到碗边上。”
林澜挑了挑眉,没再争辩。
他退后半步,靠在灶台边上,随手拿起案板上切剩的一截萝卜咬了一
。生萝卜的辛辣在舌根炸开,带着泥土的清苦气。
苏晓晓在灶前忙碌的背影小小的,鹅黄的衣裳上沾了好几点油渍,腰间系的围裙太大了,在身后打了个笨拙的蝴蝶结。
她一边翻炒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偶尔被溅出的油星吓得缩一下手,又立刻凑回去。
林澜看着她的背影,嚼着萝卜,心思却已飘到了别处。
这几
与叶清寒的双修,成效远超他的预期。
魔气经由心楔渡
她的经脉后,并非如普通修士那样横冲直撞地侵蚀灵台,而是沿着她原本受损的经络缓缓渗透,像是春水灌
裂的河床——填补、浸润、重塑。
叶清寒的根基本就极好,天剑玄宗首席的底子摆在那里,只是经脉断裂后灵力运转不畅,如同利剑卷了刃。
而魔气恰好充当了某种……黏合剂。
不,不止是黏合剂。
前天林间那一剑。
他闭上眼,那一幕仍清晰如昨——
叶清寒持剑而立,青丝被风吹散,魔气沿着她的剑臂蔓延,在剑身上凝成一层
眼可见的暗色涟漪。
那并非单纯的灵力附着,而是魔气与她残存的剑意产生了某种共鸣,就像两条频率相近的琴弦同时被拨动。
她出剑的那一瞬,他甚至看到了剑气的形态发生了变化。
天剑玄宗的正统剑气是凛冽的、纯粹的、如秋水长天般清明。
但那一剑——剑气的边缘泛着一圈极淡的灰紫色,像是霜刃上凝了一层毒。
剑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像是被腐蚀了一般,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威力至少提升了三成。
而且那
魔气并非她主动催发的,更像是一种本能的、自发的融合。
就好像她的身体——或者说她的剑道——天然适合这条路。
这让林澜想起了《灵枢
种诀》中的一段晦涩记载:“
根
种者,魔亦为道。心楔非锁,乃桥。”
桥。
连接灵与魔的桥。
如果叶清寒能够完全掌控这种融合,那她的战力将不再局限于筑基期的天花板。甚至——
“林澜哥哥?”
苏晓晓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
“你在想什么呀?萝卜都咬了一半了也不嚼。”苏晓晓歪着
看他,眼里带着好奇。
林澜低
一看,手里的萝卜果然只剩了半截,齿痕清晰。他笑了笑,将剩下的塞进嘴里三两
嚼完咽了。
“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在想……”他将萝卜缨子丢进灶火里,看着它蜷曲、发黑、化为灰烬,“找个地方。”
“找地方?”苏晓晓眨了眨眼,“找什么地方?”
“一个安静的、没
打扰的地方。”林澜的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和叶师姐需要一段时间闭关修炼。”
苏晓晓“哦”了一声,没有多想。
在她的认知里,修士闭关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她转回身去盛菜,嘴里念叨着:“那你们要去多久呀?我一个
在这里会不会——”
“不会太久。”林澜说,“而且到时候你也跟着一起去。总不能把你一个
丢在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