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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旧墟尘暖,一池春水洗霜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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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座山怎么光秃秃的?”

“死了。”林澜收回手,语气平常,“灵脉断了之后,山上的木都枯了。”

苏晓晓“啊”了一声,圆眼睛里流露出些许不安。

“别怕。”林澜拍了拍她的药篓,“有我呢。”

苏晓晓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叶清寒腰间的剑匣,犹豫了一下,点了点,抱着药篓站了起来。

三继续前行。

翻过那道灰白的山脊时,林澜的脚步停了。

苏晓晓差点撞上他的背,探一看,整个愣住了。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山间盆地。

残垣断壁散落在枯死的树桩之间,像是某种巨兽的遗骸被风化后留下的骨架。

倒塌的石墙上还残留着焦黑的烧痕,几根断裂的立柱斜在瓦砾堆里,柱身上隐约可见褪色的朱漆。

风从盆地底部刮上来,带着一燥的、类似烧焦石的气味。

比上次更败了,林澜的心中泛起一阵酸涩。

上次来时,那几面残墙至少还勉强撑着个廓,能依稀辨认出哪里是议事堂、哪里是藏经阁、哪里是弟子们晨起练功的演武场。

如今连那点可怜的骨架都塌了大半——大约是秋后的几场雨冲垮的,碎石与朽木混在泥浆里,凝成一摊摊灰褐色的硬壳,覆在地面上,像是结了痂的旧伤。

演武场中央那棵古槐的残桩还在。

断处已经发黑,树心完全空了,只剩一圈薄薄的皮壳。林澜路过时脚步没停,目光却在那截残桩上多留了一息。

师尊喜欢坐在这棵树下喝茶。

一把竹椅,一只粗陶壶,茶叶是最便宜的山野散茶,苦得能把舌拧成麻花。

他小时候偷喝过一,苦得满地打滚,师尊笑了半天,笑完又骂他不长记。

“林澜哥哥?”

苏晓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惊扰到了他。

“没事。”他收回目光,扫了一圈四周的地形,“跟我走,往西边去。”

西侧的杂役房是整个宗门地势最高的一片建筑群——说是建筑群,其实不过是依着山壁凿出来的七八间石窟,当年供外门杂役弟子居住,结构简陋但胜在结实。

石窟是直接从岩体里掏出来的,顶上就是山岩本身,比木构的殿堂禁得住风雨。

果然,走到近前一看,石窟大多还算完好。

靠最里面的两间甚至连门框都还立着——木门早没了,但门框上的石楔子牢牢嵌在岩壁里,纹丝不动。

窟内积了厚厚一层灰尘与落叶,角落里结着蛛网,地上有野兽留下的粪粒,一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

苏晓晓捂住鼻子,药篓往后缩了缩。

“就这儿?”

“嫌弃?”

“没、没有……”她往窟里探了探,脚尖踢到一颗石子,石子骨碌碌滚进黑暗处,撞在什么东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就是……有点……”

“收拾收拾就能住。”林澜已经卷起袖子跨了进去。

他一掌拍在窟壁上,一道灵力震波沿着石面扩散开,将积灰、落叶、蛛网、粪连同几只受惊的灰鼠一并震了出来。

灰鼠吱吱叫着窜过苏晓晓脚边,她尖叫一声蹦到了叶清寒身后。

叶清寒站在窟,披风被穿堂的灰尘呛得微微鼓起。

她没有说话,目光掠过石窟内壁上残留的刻痕——那是某个杂役弟子用指甲刻上去的歪歪扭扭的字,大约是名字,笔画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

“这两间相邻,打通中间的隔墙就够用。”林澜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出来指了指石窟之间那堵薄薄的岩壁,“左边住,右边做灶房和药房。晓晓,你的炼丹炉摆得下。”

苏晓晓立刻从叶清寒背后探出脑袋,眼里的恐惧被实用主义取代:“那通风呢?炼丹要排烟的,总不能闷在窟里——”

“后壁有天然的裂隙,通到山顶。”林澜敲了敲后墙,石壁处传来空的回音,“当年杂役弟子就是靠这条缝排烟的。我小时候还往里面塞过炮仗。”

苏晓晓瞪大了眼:“你往排烟道里塞炮仗?”

“被罚抄经三百遍。”他面不改色,“手腕疼了半个月。”

苏晓晓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叶清寒的嘴角似乎都动了一下——极细微的弧度,转瞬即逝。

接下来的大半个时辰,三各自忙碌。

林澜用灵力将两间石窟彻底清理净,又从废墟里翻出几块尚算平整的石板铺在地上当地面。

隔墙他没有完全打通,只凿开了一个可供侧身通过的,用一块从倒塌殿堂里拆下来的厚木板挡着,权当门帘。

苏晓晓动作麻利地支起了药篓里的全部家当:锅碗在右窟的石台上一字排开,被褥铺了三张——她特意把叶清寒的那张铺在最靠里面、离窟气流最远的位置,还垫了双层褥子。

粮和水囊归拢在角落,药材按品类分好,码在她自己缝的粗布袋里。

“炼丹炉明天再架。”她擦了擦额的汗,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成果,“今晚先凑合,我去捡些柴火,把锅支起来热个粮——”

“我去。”叶清寒将剑匣靠在窟壁上,解下披风叠好放在铺位上,“你歇着。”

苏晓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叶清寒已经走出窟,便将话咽了回去。

林澜靠在窟壁边,看着叶清寒的背影消失在灰白色的碎石坡后面。

她需要独处一会儿。

他知道。

这片废墟对他而言是旧伤,对她而言则是另一种重量——她曾是天剑玄宗的首席弟子,如今却要在这个被灭门的宗门遗址里,在那处发生了那一切的秘境边,借魔气修一条没有走过的路。

这种身份与处境的落差,不是几句宽慰能填平的。

“林澜哥哥。”苏晓晓蹲在石台边整理药材,也不抬,声音却忽然轻了下来,“这里以前……是不是有很多住?”

“嗯。”

“你认识他们吗?”

“都认识。”

苏晓晓没再问了。

她低着,把一袋子金银花系了又解,解了又系,最后轻轻说了句:“那我把晚饭做好吃点。”

林澜看着她埋忙碌的小小身影,沉默了一息。

“好。”

窟外,夕阳正沉向西边的山脊。残光将整片废墟镀上一层昏黄的暖色,那些焦黑的断壁残垣在这种光线下,竟有了几分温柔的错觉。

远处碎石坡的方向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与枯枝折断的脆响。

是叶清寒在捡柴。

林澜走出石窟,沿着窟前的平台向东走了几步。

从这个角度望下去,整片盆地尽收眼底。宗门的废墟在暮色中沉默着,像一蜷伏的死兽。而在废墟的最处、那片被碎石掩埋的凹陷地带——

他能感觉到。

地底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脉动。

不是心跳,更像是汐。一涨一落,一涨一落,魔气沿着断裂的地脉缝隙向上渗透,极其微弱,却从未停止。

他的丹田中,天魔木心微微发热,与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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