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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雨落云回,剑断仇洗人何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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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赵元启身上,是从他身后那名护卫身上——剑尖从他的胸透出时,带出了护卫的心脏碎片,鲜血以雾化的形态出三尺远,把月光下的连廊染成一片猩红。

那名护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向后摔倒,瞳孔失焦。

赵元启站在原地。

他低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肋。

短剑还在他身上。剑柄上缠着的绿色丝绦,沾着他的血,紧紧贴在他的暗金色劲袍上。

他抬起。

第一次,林澜在不到一尺的距离内,看清了这个仇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

赵元启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在笑。

“青木宗……”

他低看着刺穿自己右肋的短剑,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荒谬的轻蔑,仿佛被一只蚂蚁咬了一后发现蚂蚁居然还没松嘴。

“我还以为灭得净了。”

他的左手抬起来。

五指张开,掌心朝下,按在了短剑的剑身上。

暗金色的灵力从他的掌心灌剑身——不是要拔剑,而是要锁剑。

灵力如同熔化的金属浇铸进千年青心木的纹理里,将短剑与他的身体焊死在一起。

他用自己的身把林澜的武器钉住了。

“你以为——”

赵元启的右手终于离开了腰间的鎏金剑柄,转而探向胸,从衣襟下摸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暗金色鳞片。

鳞片手的瞬间,他的气息猛然拔高了一截——不是筑基后期,是无限近金丹的那道坎。

外力催发。

法宝增幅。

这就是赵家背后那位雇主赐给他的底牌。

“——刺我一剑,就能报你那个落宗门的仇?”

赵元启松开按住剑身的左手,五指收拢成拳,砸向林澜的面门。

拳风到达之前,暗金色的灵力已经先行覆盖了拳面,形成一层如镜面般光滑的金属化护层。

这一拳不是单纯的搏——赵家嫡传“金刚碎岳拳”,专护体灵光,一拳下去能将筑基中期修士的胸骨连同丹田一起轰碎。

林澜的短剑还在赵元启体内。

他拔不出来。

暗金色灵力将剑身死死锁住,他越用力拔,赵元启体内的灵力绞得越紧。

那种感觉像是把手伸进了一个活着的金属蚌壳里——蚌壳在合拢,要把他的手指连同剑柄一起吞掉。

林澜松手了。

不是放弃,是判断。

短剑留在赵元启体内,剑身上的木属灵力仍在持续侵蚀他的经脉——千年青心木不是死物,它在吸收赵元启的血和灵力,像一颗种子扎进了泥土里。

赵元启用灵力锁住它,等于同时锁住了一个不断膨胀的寄生体。

这是时间问题。

但林澜必须先活过这段时间。

金刚碎岳拳到了。

他的上半身向后仰倒——以脊椎为轴的极限后弯。拳风擦着他的鼻尖掠过,暗金色的灵力余波将他额前的碎发齐根削断,发丝在月光中飘散。

同时他的右脚蹬地,整个借着后仰的惯向后翻出,拉开了三尺距离。

赵元启没有追。

他低看了一眼自己右肋上的短剑。

剑柄上缠着的绿色丝绦正在缓缓变红——不是被血浸透,而是丝绦本身在吸收他渗出的血,纤维之间泛起细密的木纹光泽。

短剑的剑身也在轻微地颤动,像一颗心脏在跳动。

赵元启皱了下眉。

然后他伸手握住剑柄,灵力灌注,硬生生将短剑从自己体内拔了出来。

“噗——”

血柱从伤涌出。

但只持续了半息。

暗金色的灵力立刻封住了伤,将撕裂的肌和经脉用蛮力焊接在一起。

这种做法粗至极,等于用烙铁烫伤——止血了,但内部的损伤只会更严重。

他不在乎。

他把短剑随手丢在地上。

千年青心木的剑身落在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绿色丝绦浸满了赵元启的血,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知道你们青木宗为什么会被灭门吗?”

赵元启活动了一下右手腕,鎏金剑重新回到掌中。他看着三尺外的林澜,眼神像在看一件有点意思但终归不值钱的古董。

“不是因为你们弱。”

他向前迈了一步。

“是因为你们蠢。”

又一步。

“守着那么大一个秘境,守着那些天魔研究的遗物,你们的掌门居然以为——”他停顿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扩大了,“——只要不告诉别,就没知道。”

“三百年。你们青木宗在那个山上蹲了三百年,以为自己是什么秘密的守护者。可笑。整个东域有有脸的势力,哪个不知道你们底下坐着一座金矿?只不过没愿意第一个动手罢了——嫌脏。”

他站定了。

距林澜两丈。

鎏金剑横在身前,暗金色的剑光将他的面孔映得明暗错,那张曾经在天剑玄宗论剑台上谦逊含笑的脸,此刻终于露出了底色——

傲慢。

不是强者对弱者的傲慢,而是攀附者对被践踏者的傲慢。是“我踩着你的尸骨爬上来了,所以你的死是有意义的”这种扭曲的优越感。

“赵家愿意脏这个手。所以赵家拿到了场卷,了场,成为了这场棋局背后棋手的执刀之,有了搅动这棋局的力量。”

他抬起鎏金剑,剑尖指向林澜的眉心。

“而你,青木宗最后一个弟子——你连当垫脚石的资格都没有。你师父把你藏着掖着,让你跑,让你活,结果呢?你活下来做了什么?学了一身邪功,种了几个心楔,带着一个听雨楼的烂杀手来刺杀我?”

赵元启轻轻摇了摇,像一个先生在惋惜不争气的学生。

“你师父要是泉下有知,怕是要再死一次。”

---

林澜没有说话。

不是因为愤怒让他失语。

是因为他在听。

每一个字都在听。

赵元启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印证他这半年来一直在想、却从未得到过真正确认的事实:青木宗的覆灭不是意外,不是仇杀,不是哪个修士的私恩怨。

是一场心策划的、有组织的、以夺取天魔遗物为目的的灭门行动。

赵家是执行者。

赵家背后,还有。

“场券”——赵元启用了这个词。

场券。

意味着有一个更大的牌桌。赵家灭了青木宗,换来了一张坐上那个牌桌的资格。而那个牌桌上坐着的,才是真正的主谋。

林澜将这些信息全部记住。

然后他开了。

声音很平。

“说完了?”

赵元启的眉毛挑了一下。

“我师父确实让我跑了。”

林澜的右手空着——短剑被丢在了地上,他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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