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野在摇晃。

月亮在天上画圈，地面在脚下起伏，夜昙的侧脸在他余光中忽近忽远。

她的下颌线绷得很紧，浅灰色的眼睛直视前方，瞳孔中映着月光，像两片薄冰。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在赵元启死之前说的那些话里，有一句他没有来得及细想：

*“了场，成为了这场棋局背后棋手的执刀之。”*

棋局。

赵元启说的不是赵家。赵家只是“执刀之”。

那这场棋局，背后坐着的棋手是谁？

这个念在他涣散的意识中一闪而过，没有抓住。

他太累了。

赵家，听雨楼，姬氏，中州，大玄……

混的思绪在他脑中浮起又沉下。

混的思绪在他脑中浮起又沉下。

也就是在这样的混沌中，夜昙忽然偏了一下。

很轻，像耳根被什么刺了一下。她脚步没停，也没说话，只是扣在他腰上的五指紧了紧。

磕着他胯骨的那点硬物，不知什么时候，不磕了。

然后胸前一凉。

不是疼。疼要慢半拍才到。先到的是凉，像有往他肋下塞进了一片冰。

他低。

刀尖从胸前透出寸许，月光在刃上滑了一下。刃挂着一缕白麻线，是她方才割止血布条时勾上去的。他亲眼看着的。

心楔在同一刻猛地一跳。

是她的心跳，快得不成样子。

扣在他腰上的那只手，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