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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雨落云回,剑断仇洗人何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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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百谷去,去找个赵家和听雨楼手都伸不到的地方。在场的里,除了你,我不放心把她给任何。”

他看着叶清寒。

“这件事,只有你能做。”

叶清寒沉默了。

她知道他在说实话。

在场所有里,只有她有足够的心智、经验和战力能在接下来的动中护住苏晓晓。

他也准确地捏住了她的软肋——他知道如果只谈她自己,她就算死也要留下;但他把苏晓晓的命托给了她。

这是托付,也是变相的驱离。

但“知道他说的对”和“能心甘愿地接受”之间,隔着一道她不愿意承认的沟壑。

“……好。”

这个字从她齿缝间挤出来时,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涩。

林澜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他没有多说什么安慰的话——他知道叶清寒不需要安慰。

她需要的是一个值得她去执行的任务,一个让她觉得自己不是在被无抛下的理由。

他给了她。这就够了。

他的视线转向夜昙。

夜昙一直没有说话。

从他说出“明天一早,你们离开”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背靠石壁,十指叉搁在膝,浅灰色的瞳孔安静地注视着他。

她没有惊讶,没有推辞,甚至没有确认。

因为她早就知道他会这么选。

不——更准确地说,她把那张布防图推向他的时候,就已经默认了这个结果。

她选择背叛听雨楼、选择把报给他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把自己绑在了他这条船上。

现在,这条随时会沉的船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不是作为棋子。不是作为工具。是作为——

她还没有想好该用什么词来定义这种关系。

但她知道,当林澜毫不犹豫地斩断其他退路,只剩下他们两赴死的时候,那种重量,和听雨楼任何一次任务分配中的“搭档”都不一样。

“听雨楼会给潜者准备身份。”她终于开,语速恢复了那种确的、不费一个音节的冷淡,“如果我们要利用这张图上的信息,最合理的方式不是硬闯——是以受邀宾客的身份正面进。”

林澜的眉微微挑了一下。

“赏宝大会邀请了东域大半的中小宗门和世家。”夜昙继续道,“其中有几个偏远宗门路途遥远,赵家只发了帖子,并不清楚对方会派谁来。听雨楼手里恰好有一份——碧波宗少主‘陆鸣’的请帖副本。”

她的目光从林澜身上移开,落在火堆旁。

“碧波宗在南域边陲,宗主是个嗜酒好色的散漫之,宗门弟子行事素来张扬跋扈。赵家对这种小宗门的了解仅限于帖面上的名字,不会有认识真正的陆鸣长什么样。”

她停顿了一息。

“你扮陆鸣。纨绔少主,目中无,带着一个——”

她的嘴角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如果不是林澜通过心楔感知到她意识中那丝转瞬即逝的、类似于自嘲的波动,他甚至不会注意到那个动作。

“——哑贴身暗卫。”

苏晓晓眨了眨眼:“哑?”

“暗卫不说话,不露声音,不与任何流。”夜昙说,“所有的盘问和应酬都由‘少主’出面。暗卫只负责站在他身后,看起来足够危险就行。”

她说“看起来足够危险”的时候,语气几乎没什么波澜。

但在场所有都知道——她不需要“看起来”危险。

她本身就是。

林澜沉默了几息。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布防图上,视线沿着图上标注的路线缓缓移动——从前院的迎客厅,到中院的宴席大厅,再到后院那个单独设了困锁阵的展厅。

他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苏晓晓打了个寒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她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她从未在林澜身上见过的、纯粹的、不掺杂任何犹豫的杀意。

“够了。”他说。

夜昙微微点。

窟外的晨雾终于散了。

阳光从山脊的缺处斜斜地照进来,在石窟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柱。

光柱里有细小的尘埃在飘浮,缓慢地、无声地旋转着。

苏晓晓忽然站起来。

她走到林澜面前,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个掌大的布包。布包用粗麻线扎着,打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结。她把它塞进林澜的手里。

“这是我这次拿你从秘境里带回来的好材料新炼的回元丹。”她说,声音闷闷的,鼻发红,“一共三颗。我留了一颗,剩下两颗你带着。”

林澜低看着手里的布包。

“苏丫——”

“你说过让我煮粥再多加半把柴。”她打断他,声音开始发抖,但她拼命忍着,眼眶红得像是要滴血,“你得活着回来喝。”

她说完这句话,猛地站起来,转身跑向石窟处,背对着所有,肩膀一抽一抽的。

石窟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叶清寒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空了的粗瓷碗上。碗底还残留着几粒米和一小片萝卜的碎屑。

她没有说类似的话。

她只是用左手把那只缺了的碗端起来,搁在火堆旁的石上——和林澜先前放空碗的位置并排。

两只碗。

一只缺了,一只没有。

并排放在一起,碗朝上。

像是在等着被再次盛满。

夜昙站了起来。

她走到窟,背对着所有,面朝着被初雪覆盖的青木宗废墟。

晨光照在她墨灰色的劲装上,把她瘦削的肩线勾勒出一道锐利的廓。

她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内藏着的一枚暗器的柄部——那是一个旧习惯,每次在任务开始前她都会这样做。

但这一次不是任务。

这一次,她不知道该叫它什么。

风从山谷里吹上来,掀起她的衣角。她的声音被风削得很薄,飘进石窟里时只剩下几个清晰的音节:

“……初八之前,还有十一天。足够准备。”

她偏过,侧脸的廓在逆光中只剩下一道净的线条。

“你的纨绔,演得像不像,决定我们能活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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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叶清寒的房间。

他推门的时候没有敲。

不是忘了,是不需要。

心楔的联结在他靠近房门三步时就已经传递了信号——她的识海里那团靛紫色的光微微震颤了一下,像是湖面被风吹起了涟漪。

她知道他来了。

屋里没有点灯。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面上画出几道歪斜的白线。

叶清寒坐在床沿,左手搁在膝上,右肩的夹板在昏暗中显出一个笨拙的棱角。

她换了一身净的里衣,发散着,垂在肩,那朵五瓣莲纹在她的小腹上隐隐泛光。

她没有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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