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公英。
腰间的绣花小袋敞着
,里面的糖果和
药混在一起,散发出甜腻的药香。
林澜接过药丸,放进嘴里。
甜的。
很甜。
甜得他牙根发酸。
苏晓晓期待地看着他:“怎么样怎么样?”
“太甜了。”
“诶——可是苦的你又不肯吃嘛!”
她鼓起腮帮子,像一只生气的松鼠。
林澜看着她,忽然想起阿杏。
不是因为长得像——虽然确实有几分相似——而是因为那种毫无防备的、把整颗心捧在手上递给你看的坦
。
这种坦
让他害怕。
因为他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
。
他是那种会让捧着心的
,最后连手都收不回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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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碰撞的声音停了。
取而队之的是一声闷响——有
被重击摔在了地上。
然后是寂静。
林澜用仅存的意识去感应心楔。
夜昙还活着。
她的生命信号在心楔中跳动着,但频率不对——太快了,而且不规则,像一盏油将尽的灯在风中
晃。
他听见脚步声。
不是刺客的脚步——是夜昙的。
他认得她的步伐。
即使在濒死的模糊中,他也能从一千种脚步声里分辨出她的节奏。
但此刻那个节奏
了,左脚重右脚轻,间距不均匀,每一步落地都伴随着一声极轻的、被咬碎在齿间的闷哼。
她走到他身边。
蹲下来。
一只手翻过他的身体,让他仰面朝天。
月亮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很圆,很亮,边缘有一圈毛茸茸的光晕。
然后夜昙的脸挡住了月亮。
她的面纱不见了——不知道是在战斗中脱落还是被打掉的。
她的脸完整地
露在月光下:左颧骨有一道新鲜的割伤,血从伤
流到下颌,沿着脖颈淌进领
;嘴唇裂了,下唇肿起一块,牙齿上沾着血。
但她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
浅灰色的,冷的,像两块没有温度的玻璃珠。
只是此刻,那两块玻璃珠里有裂纹。
“还能听见?”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准——这是她在确认他的意识水平。
林澜张了张嘴。
嘴里全是血。
他吐掉一
血沫,发出了一个含混的音节。
夜昙没有等他说完。
她把手伸进他怀里,摸到了那枚妖鳞和短剑,确认还在。
夜昙抱着他。
她跪坐在荒
里,把林澜的上半身放在自己腿上。匕首还
在他的胸
——她没有拔,因为她知道现在拔出来,林澜会在片刻之内死透。
她的左手按在林澜的伤
周围,右手在他的腰间快速摸索,找出他随身携带的最后一枚回元丹。
她把丹药塞进他嘴里,用指尖把它推进他的喉咙
处。
然后她低下
。
凑到林澜耳边。
她用极轻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那是她们在死士营被卖进去的第一年,被一个看守她们的老嬷嬷悄悄说过的一句话。
那个嬷嬷后来被听雨楼主发现并处死了,因为她对死士营的孩子说了不该说的话。
夜昙记了十八年。
从来没有对任何
说过。
她现在说了。
“——别死。”
林澜的身体猛地一抽。
疼。
那是丹药强行聚起一线生机、与碎裂内脏拉扯而来的剧烈战栗。
夜昙按住他的肩膀。
“刀没碰到心脉。”她说,语气平淡,“但这种
况……左肺第二次穿刺,加上之前的胸骨碎裂……”
她停了一下。
“你撑不过两个时辰。”
像一句诊断。
她说完这句话后,做了一件事。
她解开了自己夜行衣的外层束带,把外衣脱下来,团成一团,极其小心地垫在林澜胸
匕首的周围,用束带将残存的布料在胸背上死死绑紧。
固定住利刃,并强行止血。
布料接触伤
的瞬间,林澜又是一阵剧痛,但创
流血的速度确实慢了下来。
然后她站起来。
她没有说“我背你走”。
她直接蹲下身,把林澜拉起来,让他伏在自己背上。
她的背很窄。
肩胛骨硌
。
脊柱的弧度在贴身的内衬下清晰可辨。
她身上有血的味道、汗的味道、还有一种极淡的、属于金属和药
的味道——那是听雨楼刺客常年接触暗器和毒药留下的职业气息。
她背着他开始跑。
不再是之前那种半走半跑的速度。
是全力奔跑。
她的呼吸在三十步之后就开始急促了——她自己也有伤,左手腕的伤
在重新大量出血,腹部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横切
,血从内衬的缝隙里渗出来,滴在脚下的
地上,留下一串断续的暗色痕迹。
但她没有停。
她的脚步仍然
确,仍然高效,但不再是“最高效率的移动”。
而是“不惜一切代价的移动”。
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就是一个刺客和一个
的区别。
林澜伏在她背上。
由于胸
垫了厚厚的外衣团,那柄匕首的刀柄顶在夜昙肩胛骨的侧方,每一次颠簸都带来钻心的钝痛。
他的意识在继续涣散,视野中的月亮变成了三个,又变成了一个,又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白光。
但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
通过后背传来的。
很快。很用力。每一下都像是在撞他的胸
。
他忽然想说一句话。
嘴唇动了。
没有声音。
心楔中传过去一个模糊的、带着血腥味的信号。
不是方位。不是警告。不是战术指令。
是两个字。
谢谢。
夜昙的脚步顿了一瞬。
只有一瞬。
然后她加速了。
她背着他冲进了西边的密林。月光被树冠切碎,变成了一地斑驳的银色碎片。枝叶打在她脸上,划出新的血痕,她眼睛都没眨一下。
身后,青岚城的方向传来了号角声。
赵府全面戒严。
猎杀令已经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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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两
感知不到的荒
丛中,一道极其细微的香气飘了过来。
冷梅幽香。
藏在荒原西北方一棵枯树后的身着绛紫色衣裙的身影,慵懒地放下了手中的玉简。
她唇角微微上扬。
“哦呀,”她对着空气轻声说,像是在和一个不存在的对话者闲谈,“差一点呢。”
她抬起戴着衔尾蛇手镯的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