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的嗓音嘶哑得变了调,“你从一开始……就……”
“嗯?”姬玄璃偏了偏
,那枝寒梅的最后一片花瓣,被她的指尖碾碎,飘落在地。
“你以为你在反抗我?”
她笑了,那笑容温软得近乎残忍。
“你这条狗,从被本宫拴上绳子的那一天起,做的每一件事,包括你现在拼了命想启动这座大阵——”
“都在本宫的算计之中。”
空气仿佛凝固了。
楼主僵在祭坛前,整个
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紫黑色的魔气仍在他身后疯狂翻涌,大阵的最后一道符文眼看就要点亮。
可他却感觉不到那
力量了——他所有的感官,都被那
冷梅幽香,被那道绛色的身影,被那句话攫住了。
“都在本宫的算计之中。”
这九个字,比那一刀刺穿眉心更让他遍体生寒。
他用了数十年的时间,从一个无名死士爬到金丹中期,爬到一楼之主的位置。
他算计赵家,算计林澜,算计自己的死士,算计天下所有他能算计的
。
他自诩棋手,从不甘心做谁的棋子。
可现在,这个比他年轻了不知多少的
子告诉他——
他从
到尾,连棋子都算不上。
他只是一颗,被随手丢在棋盘上、用过即弃的弃子。
“为……为什么……”楼主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既已掌控全局……为何还要……纵容我活到现在……”
姬玄璃没有立刻回答。
她信步走上前,绛色的裙裾扫过冰冷的玄铁地面,没有沾上半点尘埃。
她在那块悬浮的天魔遗物前停下,仰
看着它,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真正的兴趣——不是对楼主的,而是对那狂
魔气本身的。
“因为我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她轻声说,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语,“东域的水太浑了。赵家身后是姬氏玄脉那群老东西,他们想要这件遗物,想引动天魔劫搅
四荒,趁机扶持代理
对抗父皇。”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那块旋转的石碑残片。
“而我,要削弱他们。也要削弱听雨楼这种首鼠两端的墙
。”她收回手指,转
看向楼主,唇角那抹笑意慵懒而冷酷,“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你们自己动手,把这魔渊打开。”
“这样,魔
会吞掉赵家的根基,会吞掉那些不安分的叛党,会吞掉听雨楼……”
“而本宫,”她拢了拢被魔气吹
的鬓发,姿态优雅得像是在赏花,“只需要在事后,以平定魔劫的功臣身份,名正言顺地接管这一切。”
“按我自己的意思~”
楼主彻底瘫软在祭坛边。
他终于明白了。
他以为自己是孤注一掷的反抗者,以为自己在用最后的疯狂为自己挣一条生路。
可他做的每一件事——杀到力竭、引动大阵、提前启动这场玉石俱焚的灾变——
恰恰是这位殿下,最想看到的结果。
他不是在反抗她。
他是在替她,完成她不便亲自动手、却又最想要的那一步。
“你……你这是……要拿整个东域……拿千千万万条
命……陪葬……”楼主嘶声道,眼底是绝望的疯狂,“你疯了……”
“
命?”
姬玄璃偏过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掠过一丝真切的、近乎天真的不解。
仿佛“
命”二字对她而言,是某种过于遥远、过于抽象、不值得费神去理解的概念。
“东域有多少修士,多少凡
,会死在这场魔劫里?”她歪着
,似乎认真地想了想,随即又漫不经心地笑了,“嗯……本宫确实没算过。”
“算这个做什么呢?”
她说得那样平淡,那样理所当然,反倒让楼主一时语塞。
那不是冷血。
冷血,至少说明她意识到了那是“血”。
而眼前这位殿下,是真的——从根子里,就没把那些
当成和她一样的“
”。
在她眼中,东域千万生灵,与她指间方才碾碎的那片花瓣,并无本质的区别。
“好了。”姬玄璃像是聊够了,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陪你说了这么多话,本宫也算仁至义尽了。毕竟……”
她垂眸看向瘫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楼主,那目光里没有恨,没有怒,甚至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打量一件用旧了的、即将丢弃的工具时,那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感
的审视。
“你已经没用了。”
她抬起手,纤细白皙的食指与中指并拢,极随意地、像是拂去一粒灰尘般,朝楼主的方向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术,没有耀眼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冷的梅香,悄然渗
了楼主的眉心。
那是她方才碾碎的花瓣,所化的某种至
至寒的剑意——细微,无形,却
准地斩断了楼主那缕苦苦维系的真灵。
楼主连一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他那双至死都圆睁着的、写满了不甘与恐惧的眼睛,在最后一刻,望着那个绛紫色的、近乎悠然的身影——
然后,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光。
这一次,他真的死了。
死得无声无息,死得无
在意,就像他这数十年来,曾让无数
那样死去一样。
姬玄璃收回手指,连看都没再看那具尸体一眼。
她转过身,望向祭坛中央那块仍在疯狂旋转、魔气
涌的天魔遗物。失去了楼主这个“引子”的供养,大阵本该停滞、崩溃。
可姬玄璃,显然不打算让它停下。
“既然已经做到这一步了……”她轻声呢喃,唇角的笑意里,浮现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掩饰的近乎贪婪的期待,“就该有始有终才是。”
她抬起手,咬
指尖。一滴殷红的血珠,悬在她白皙的指尖。
那血珠中,竟也萦绕着一缕极淡的、与天魔遗物同源的紫黑色气息——《天魔极乐宝典·地卷》的力量。
她将那滴血,弹
了大阵的核心。
“轰——!!”
整片禁地剧烈震动起来。
失去引子而本该熄灭的大阵,因为这一滴蕴含着同源魔气的
血,骤然被强行推动到了一个全新的、远超楼主所能掌控的层次。
狂
的紫黑色魔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再受任何束缚,疯狂地沿着地脉向上贯穿,冲
层层土石,直贯云霄。
地动山摇。
整座楼台在剧烈的震动中开始崩塌,无数青砖石瓦哗啦啦地坠落,地底的禁地裂开一道道狰狞的缝隙,紫黑色的魔气从每一道缝隙中
涌而出,染黑了天地。
而在听雨楼地表之上,方才还互相搀扶着、刚刚走出暗殿废墟的林澜与夜昙,脚下的大地猛地一沉。
林澜霍然抬
。
只见原本就
沉的铅灰色天穹,在这一刻,被一
自地底冲天而起的、滔天的紫黑色魔气,硬生生地——
撕裂了。
天幕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扯开了一道狰狞的
子,那
子越扩越大,露出了背后某种
不见底的、令
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