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前方丈许处,负手而立,腰侧的伤
已经被他强行压制,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和的笑容。
但那双眼睛里,杀意已经凝成了实质。
“刚才那一下,”他玩味地看着夜昙,“是你提醒他的?”他摇了摇
,啧啧两声,“我种在你识海里的禁制,让你对我有本能的恐惧与服从。可你现在……竟然敢帮着外
对付我。”
他抬起一根手指,指尖再次亮起那道暗红色的光纹,比方才更加炽盛。
“看来,是时候让你想起来——你究竟是谁的‘东西’了。”
那道光纹,如一道烙印,重重打
夜昙的识海
处。
夜昙浑身剧震,匕首“当啷”一声落地。她捂住自己的
,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整个
摇摇欲坠。
“夜昙!”林澜一把扶住她。
通过心楔,他清晰地“看”见了——夜昙的识海正在崩塌。
楼主种下的禁制被彻底引
,那些被尘封的、最
层的恐惧正在被强行唤醒:尸山血海、皮鞭烙铁、死士营里无数个绝望的
夜、被当作工具一样使用与抛弃的麻木与冰冷……
那是足以摧毁一个
神智的、最黑暗的记忆。
楼主负手而立,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森然。
“我亲手培养出来的死士,她最
的恐惧,由我亲手种下。”他看向林澜,眼底闪过一丝戏谑,“等她疯了,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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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昙的意识中*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像一
倒扣的
井,把她整个
吞了进去。
夜昙感觉自己在坠落。
不是身体的坠落,是“自我”的坠落。
那些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属于一个“
”的碎片,正在被一只无形的手一片片剥离。
名字、温度、味道、笑意……所有的一切都在飞速远去,像指缝间漏下的细沙。
然后,记忆来了。
被
从识海最
处,用蛮力拽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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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层。
她七岁。
一间漆黑的石室。
地上铺着湿漉漉的稻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腐
的味道。
她蜷缩在角落,膝盖抱在胸前,身上穿着一件沾满泥污的单衣。
太薄了,挡不住从石缝里渗进来的寒气。
门被踹开。
火把的光刺得她眯起眼睛。一个高大的黑影站在门
,手里提着一根皮鞭。
“三十七号。”黑影的声音没有任何感
,“今天的任务:杀掉你对面那个。”
她转
。对面的稻
堆上,蜷着另一个孩子。比她更小,大概五六岁,瘦得皮包骨
,正用一双惊恐的大眼睛看着她。
那个孩子在发抖。
她也在发抖。
“不杀,就两个一起死。”黑影把一柄短刀扔在地上,转身离开了。
门重新关上。黑暗重新降临。
只剩下两个孩子的呼吸声。
她盯着地上那柄短刀,盯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捡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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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层。
她十二岁。
训练场。
她站在一排尸体中间,手里握着匕首,刀刃上的血还在往下滴。她的眼神已经没有七岁时的恐惧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
“三十七号——不,从今天起,你的代号是‘夜昙’。”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她抬
,看见一个穿青灰色长袍的中年
,正含笑看着她。
“恭喜你。”他说,“你是这一批里,唯一活下来的。”
她低下
,看着脚边那些曾经和她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挨鞭子的孩子们的尸体。
有的她认识,有的她不认识。
有一个,曾经在某个
夜偷偷塞给她半块馒
。
她的匕首上,沾着那个
的血。
她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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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层。
她十五岁。
一间密室。楼主坐在她面前,指尖按在她的眉心上。
“这不会痛。”他说, “只是一道小小的禁制。为了保护你。”
剧痛从眉心炸开,贯穿整个识海。她没有叫出来。死士营教会她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许叫。
痛了很久。
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世界变了。
不是变了颜色,也不是变了形状。
而是……少了什么。
她说不清少了什么,只是觉得胸
那个地方,原本好像还残存着一点微弱的、温热的东西,现在彻底凉了。
“好了。”楼主收回手指,满意地点了点
,“从今以后,你不会再被无用的
感
扰了。”
她站起来,行礼,转身离开。
走出密室的时候,走廊里有一扇窗。窗外是黄昏,天边烧着一片橘红色的晚霞。
她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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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像洪水一样涌来,一层叠着一层,越来越快,越来越猛。
杀
。接任务。杀
。回来。领灵石。算账。还差多少。杀
。受伤。不许叫。杀
。杀
。杀
。
每一段记忆都在告诉她同一件事——
你不是
。
你是工具。
你是代号。
你没有名字。
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没有喜怒哀乐。
你唯一的价值,就是服从。
黑暗越来越浓。
那些记忆化作无数只冰冷的手,从四面八方伸来,攥住她的四肢、她的躯
、她的喉咙,要把她拖回那个最
最暗的地方——那个没有光、没有温度、没有“自我”的
渊。
她在下沉。
越来越快。
她甚至没有挣扎。因为挣扎是无意义的。她知道。死士营教过她——
不要反抗。不要思考。不要感受。
服从。
服从就好。
她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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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黑暗
处,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很微弱。像是一粒火星落在无底的
渊里,随时都会被吞没。
但它没有灭。
它在跳动。
一下。一下。一下。
那个节律,她认识。
那是……心跳。
另一个
的心跳。
通过那根扎在识海
处的“心楔”,一个声音传了进来。
是一种感觉。温热的,粗粝的,带着血腥气和汗味的——像是有
在黑暗中,拼了命地握住她的手。
*我在。*
就两个字。
但那两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扎进了那片冰冷的黑暗里。
她的意识猛地一震。
那些拖拽她的手顿了一下。只是一瞬间,但就是这一瞬间,她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