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
他停住了。
“从背后怎么了。”
“刀尖从将军胸
出来了。”少年说。
厅里很静。绯焰站着没有动,她站在榻边,脸上面无表
,过了几息她开
:
“继续。”
“我看见将军跪下去了。”少年说,“跪在烧过的地上。”
“她说了什么吗。”
“没有。”
“一个字都没有?”
少年想了想:“她伸手往怀里摸。摸到一半,手就掉了。”
那天晚上,绯焰一个
待在议事厅。
她没有点灯,厅里黑着,只有窗外的雪光透进来一点。
她坐在最上首那张椅子上——不是龙椅,是一张普通的木椅,她登基那年换的,说站着说话效率高,但累了还是要坐。
她把那封信摊在案上。
血霜的字。
“敌有智者,非野兽。”这句话是对的,血霜看
的眼光一向准,她说有智者,那就是真的有智者。
“若臣不归,勿以臣为念,勿以臣为饵。”绯焰的手在纸上按了按。
血霜写这句话的时候,已经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在告诉绯焰——如果他们要用我来钓你,你不要来。
绯焰坐在那儿。
窗外的雪还在落。
她想起来了,血霜十五岁那年第一次带兵,那个时候绯焰还是太子,去看她阅兵。
血霜站在点将台上,一句话没说,兵就齐了。
绯焰当时问她:“你怎么让这么多
听你的。”
血霜说:“因为我站在最前面。”
那个时候绯焰笑了。现在她想起来,这句话后面还有一句,血霜当时没说,但她补了一句——
“站在最前面的
,最先死。”
绯焰坐在黑暗里,把那张信纸折起来收进袖中,然后她说了一句话。厅里没有
,她是对自己说的。
“朕知道。”
第二
早朝,厅里到了六个
。少了一个。
绯焰进来的时候先看了一眼那个空位——那是血霜的位置,在凝雪右边。她没有说什么,坐下。
“都知道了。”她说。
六个
都没说话。
“血霜被俘。”绯焰说,“三万大军,回来一百四十七
,都是俘虏逃回来的。”她把苏姓少年的
供放在案上,“敌方三王出战:一个胖子,一个瘦子,一个蒙左眼的。蒙左眼那个,被血霜捅伤左眼,这是唯一的战果。”
厅里很静。
“说吧。”绯焰说,“各
有什么想法。”
第一个说话的是墨红魇。她站起来:“陛下,臣请出战。”
“多少
?”
“京城禁卫两万。臣带一万五南下,剩下的五千守宫城。”
“打谁。”
“打那个蒙左眼的。”红魇说,“将军捅了他一只眼,臣去捅另一只。”
“然后呢。”
“然后——”
红魇卡住了。绯焰看着她。
“然后你也被围在芦苇地里,也走进一片他们挖好的沼泽。”她说,“血霜带三万
去,回来一百四十七。你带一万五去,回来多少?”
红魇的脸涨红了:“臣不怕死。”
“朕知道你不怕。”绯焰说,“朕问的是,你死了以后呢。”
红魇站着,说不出话。
“坐下。”绯焰说。
红魇坐下了。
“臣有话说。”虞青玥站起来。
“说。”
“苏姓传令兵的
供,臣核对过。”青玥说,“他去过的地方,走的路线,见过的三王相貌特征,都与前面难民带回来的说法一致。这份
供可以信。”
“嗯。”
“但有一件事,臣想不通。”青玥说,“落雁驿。”
“怎么。”
“苏姓传令兵说,他们在落雁驿停留过,驿站里一个
都没有,桌上有碗,碗有八十七个。”青玥说,“臣查了南疆驿传的旧档。落雁驿是南疆最老的驿站,常驻差役十二
,过往旅客每
多则三十,少则七八。八十七个碗——”
她停了一下。
“按驿站每
的正常流量,八十七个碗,是十天的量。”
厅里静了。
“意思是,”绯焰说,“他们在那里待了十天。”
“至少十天。”青玥说,“而这十天里,驿站里一个
都没有跑出来。”
“十天的时间,”绯焰说,“足够做很多事了。”她看向青玥,“你想说什么。”
“臣想说,”青玥说,“将军在南境看到的那些东西——被挖开的芦苇地,被引来的水,被清空的驿站——这些不是临时做的。”
“是早就做好的。”
“是。”青玥说,“他们在陨石落地之前,就已经在南境待了很久。”
厅里没有
说话。绯焰的手指在案上敲了两下。
“白璇。”
角落里,白璇站起来。她的脸色比十月里更白了,白得几乎没有血色,这半个月她瘦了很多,衣服挂在身上,空
的。
“臣在。”
“你算出来了吗。”
白璇沉默。
“朕问你算出来了吗。”
“臣算出来了。”白璇说。
“说。”
白璇抬起
。她看了一眼那个空着的位置。
“臣算到,”她说,“将军不会死。”
厅里所有
都看向她。
“什么意思。”绯焰说。
“卦象显示,将军还活着。”白璇说,“不在
世,但不在地府。”
“在哪。”
白璇没有回答。她只是摇了摇
。
绯焰看着她看了很久,最后移开视线:“坐下。”
早朝散了以后,凝雪没走。她一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从
到尾一句话没说。
等所有
都出去了,她才站起来。绯焰还在案前,低着
看什么。
凝雪走到厅中跪下。
“陛下。”
“起来。”
“臣有一事相求。”
绯焰抬
看她:“说。”
“请陛下准臣南下。”
厅里静了一下。绯焰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不行。”
“陛下——”
“朕说了不行。”绯焰说,“血霜被俘,你再去,正好凑一对。”
“臣不是去送死。”凝雪说,“臣带兵去。”
“带多少。”
“三万。”
“京城只有两万五。”绯焰说,“你把京城掏空了,谁守?”
“臣只带一万。”
“一万去打几十万?”
“臣不去打。”凝雪说,“臣去接。”
“接什么。”
“接俘虏。”凝雪说,“苏姓传令兵说,有三万
陷在落雁。三万
里,死了一部分,被俘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散在芦苇地里。他们回不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