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凌峰不知何时折返的。

衣摆掠着叶的寒露，清冷的月色越过枝桠，落在他半边峭立的面庞上。

他立在十步之外的暗处，静默地望着她，目光清明沉定，像是在风里陪她站了许久。

海桐面颊泪痕未，青丝散落肩，下意识惊慌后缩，仓皇扯过衣摆去拍膝的泥尘。

“你怎么……”她嗓音哑得几乎不成句。

唐凌峰未曾立刻近，停顿了片刻，才温和开：“我从镇上回来，去烟海阁寻你未果，见此地有动静，便寻了过来。”

他这才迈步上前，步履轻稳。

走近两步，见她肩上那件玄色旧披风半边已滑落泥地，唐凌峰俯身拾起披风，动作妥帖地替她拢上肩。

指节拂过她颈侧系带的一瞬，他的手微滞了半分。

海桐如遭雷击，猛地往后退缩了一大步。

松散的领下，锁骨边缘一片触目惊心的红齿痕一晃而过。

唐凌峰眼睫微垂，目光未曾多停半息。他极其自然地收回手，后撤半步，将两间的余地尽数拉开。

“在后站了多久？”海桐飞快地将披风领扣死，手背抹了把湿漉的脸，强作镇定。

“你补描外圈之时，我便在了。”

海桐微怔，低看着满地错纵横的繁复刻线。外行瞧来，不过是神智不清之在泥泞里的鬼画符。

可唐凌峰立在三步开外，足下严严实实收在最外侧的周天弧线之外，连半寸地砖刻痕都未曾踩踏。

“地上推演的，是何物？”他轻声相询。

海桐抿了抿裂的唇瓣，转眸望向苍穹上那一痕孤星，苦笑了一声：

“少时随师父翻过几年浑天仪，学过些星盘推算之术。”她稍稍一顿，压下眼底翻涌的波澜，“闲来无事……权当给自己算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