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末尾还真有一点甘的甜。

她龇牙咧嘴嚼了两下，呕着想吐，裴寂顺手从腰间摸出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塞她嘴边：“含着。”

沈枝意含住，是陈皮味的，把嘴里那墨臭压下去了。

剩下的大半张信纸她学乖了，撕一次塞一次，就着陈皮药丸嚼。吃到还剩指甲盖那么大一角，裴寂伸手把她嘴角一粒纸屑拈下来。

“以后还写不写了？”

“不写了。”

“还跑不跑了？”

沈枝意嚼着最后一截纸角，含糊道：“……看况。”

裴寂捏住她下，拇指在她嘴角按了一下：“沈枝意。”

“嗯？”

“本王今晚把全撤了。”他直起身，把堵在巷子的侍卫也挥手撤了，“你敞开了跑。”

沈枝意愣住。

“跑出去试试。”裴寂往外走，声音从前飘过来，“看你能跑多远。”

她站在假山石壁前，愣了半天。

这什么意思？

当天晚上，沈枝意扒着院墙往外看了看。守卫真的撤了大半，院门空的。她蹑手蹑脚往外走了十几步，没拦。再走，还是没。

走到巷子，对面茶摊上蹲着个喝茶的老。沈枝意一出来，老慢悠悠抬起眼皮，冲她举了举茶碗。

她往回走，老继续喝茶。

第二天她换了个方向。

从后院狗钻出去，外面是个窄胡同，胡同蹲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

见她出来，小贩吆喝了一声：“姑娘来串糖葫芦？刚蘸的。”

沈枝意退回去。

第三天她还没想好新路线，裴寂先派来传话，说晚上回王府，让她在院里等着。

沈枝意坐在院门数麻雀，数到第十七只的时候，裴寂推门进来。

他手里提了个食盒，往她面前一搁。

“打开。”

沈枝意揭开盖子，里一碟桂花酪、一碟核桃酥、一碗热腾腾的莲子羹。都是她吃的。

她抬看裴寂。

裴寂拖了把椅子坐下，自己拿了块核桃酥咬了一：“吃啊，愣着什么。”

沈枝意端起莲子羹喝了一。甜度刚好，莲子炖得软烂。

“王爷。”

“嗯。”

“我不跑了。”

裴寂停下来看她。

“真的。”沈枝意把羹碗放下，“您连茶摊上蹲着的大爷都安排好了，我跑出去也是给您添堵。有那功夫不如在您这儿混吃的。”

裴寂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压了压。

“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沈枝意夹了块桂花酪，咬了一，“不过王爷，我有个条件。”

“说。”

“以后别让我抄《戒》了。那玩意儿没用，抄三遍跟抄三百遍一个效果。”

裴寂往椅背上一靠，把手里半块核桃酥搁回碟子里。

“行。那你每天来藏书阁，跟本王一起看折子。”

“那更无聊——”

“看完折子，御膳房随便点。”

沈枝意把桂花酪咽下去。

“……成。”

裴寂伸手把她嘴角的酥渣抹了：“还有。”

“啊？”

“明天上朝，你站屏风后。”

沈枝意苦着脸：“王爷，那屏风后站着，比抄《戒》还磨。”

“磨就对了。”裴寂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屑，“磨久了你就知道，在王府待着比什么都强。”

沈枝意看着他出门的背影，把最后一块桂花酪塞进嘴里。

甜。

真的甜。